沈袖走进书房，直勾勾盯着坐在案前的燕随，“如今琉姜对我九州边疆那几座城虎视眈眈，沈静殊在中间传信，不知君上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他还爱燕随，所以不想去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假装出来的美好。

长街上人声鼎沸，沈袖牵着燕随的手，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他如今，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

沈袖心里清楚，燕随如今待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份纯粹的喜欢了。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更多的是占有欲作祟，以及他曾经那样剧烈反抗所致。

从白昼走到夜晚，燕随给沈袖买了很多冬瓜糖和铃兰花苗。

沈袖抬手轻轻压住了他的唇，“我们一起等铃兰花开。”

他已见识过燕随对他的坏，而这份用心又来得太晚，他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那时候燕随刚刚没了母亲，倔强的小孩绷着一张脸故作镇定，总爱将自己伪装成大人的模样，却在他牵过那双手时，忍不住伏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在燕随对沈静殊心动那一瞬起，便已经背叛了对他的感情。

回忆真是美好，美好得令他想要沉浸进去。

燕随抬眼，定定看他，“再等几日吧，再等几日，我定能……”

死亡于现在的他而言是解脱，解脱之前，应该回忆一些美好的东西。

，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的原则已经不允许他再去关心燕随这个人了。

比如……解决掉一直向琉姜国传信的沈静殊。

两人回了皇宫之后，燕随便亲手将铃兰花苗种在了飞鸾殿的前院。

自送走踏春回来，他便再也没有拒绝过燕随什么。

沈袖没有拒绝。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应是大多数人的愿望。

“好。”沈袖未等他说完，便答应了他。

两人换了一身便装出了皇宫，他们并没有带侍从出来，像是多年前沈袖偷偷带着燕随出来逛街一般。

燕随终于如他所愿将他的话都放在了心上，可他再也不会因此而感到高兴了。

这三年间，他们明面上总是无比恩爱的。

“再等等。”燕随道：“就快了。”

“君上觉得，边关将士还能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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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袖踏着月光，将那只与燕随交握着的手紧了紧。

他洗去手上的污泥，笑着对沈袖说：“等来年春夏，铃兰便会开花了。”

抬起头时，月辉正温柔地洒向人间，天际繁星绕着那轮明月闪烁，他说：“袖袖，我好想将这月亮摘下来送给你，可若是摘下来送给了你，你便再看不见我了。”

即使心中仍还记着燕随对他所有的伤害，他也不希望到死的那一天，只会记得燕随的不好。

“我们……”

他命人移走了原本种在那里的珍贵花种，种了满院子的铃兰。

可他明白，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对燕随说。

“嗯。”

铃兰他自己会种，冬瓜糖他自己能买，月色很美，他抬头就能看见，这一切，从始至终都不需要燕随的赠予。

只是这份恩爱，全不过是假象。因为他的归宿不在皇宫，燕随心中也不止他一人。

月光太亮了，光是远远地挂在天上，都分走了沈袖一半的目光。

燕随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缓缓起身走到他的跟前道：“袖袖，陪我去宫外走走吧。”

沈袖只是笑，并不说话。

春去秋来，仔细算算，他与燕随也算是和平相处了有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