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我喜欢月亮，你知道吗？”

沈袖怔了怔，“你怎么在这儿？”

沈袖说罢，将水杯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便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沈袖什么都记得，燕随本该是高兴的，可也正因为他什么都记得，燕随才无法高兴起来。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逃离皇宫，逃离他。

沈袖接过水杯，却定定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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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过来诊过脉，开了些药，便叹着长气离开。

燕随怔了怔，“什么意思？”

沈袖靠着窗边，唇角微微勾起，瞧着是在笑，眼中却没有半点开心。

沈袖的身子本来就差，这两日又经历了一场大悲，心头自是郁结难消。他在燕随怀中哭着，也不知哭了多久，便忽然头脑一昏，整个人都昏厥过去。

见的月亮，就是最最明亮的。

燕随心有预感，沈袖很快就要走了。

皇宫里的月亮是，皇宫里的沈袖亦是。

因为琉璃砖瓦红宫墙，是他从小到大的心之所往。

折断他的羽翼，囚｜禁他，利用他所珍视的一切威胁他。

所以在他眼里，在皇宫里所见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那你可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我喜欢月亮，我喜欢铃兰，我喜欢冬瓜糖。”

沈袖赤|裸着双足，缓缓走到窗前。

说着这话，他便跟着起身去倒了水拿到床前递给沈袖。

燕随再次摇头。

为了留沈袖在身边，他是不择手段的。

忽地，他靠近了燕随，抬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君上，你说，破境还能重圆吗？”

燕随一怔，犹犹豫豫地将手心贴在他的背上，放缓了声音道：“我知你难受，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我陪着你。”

“没什么意思，就问问。”

他便盯着窗外的花草，“并且我也不是记不住你说过的话，只是我为你做过的一切，你都当成理所当然，最后都理所当然的被你忘掉。”

燕随不说话，沈袖便也不说了，缓缓将目光移到燕随的脸上。

燕随话音刚一落下，沈袖便将脸埋进他怀中呜咽起来。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抿了一口水。

沈端儿死了，白玉流苏毁了，沈袖似乎看起来只有他了，可细细想来，沈袖兴许最不想要的，也是他。

然而如今，沈袖什么都没有了。

接近天亮时，沈袖醒了，他刚刚翻了个身，便将趴在床边的燕随惊醒了。

燕随一骇，连忙将人抱回了屋中，叫人去请太医。

燕随没回答，反是问道：“渴不渴？饿了没？”

“君上，破镜是无法重圆的，你既然选择了伤害我，便该知道，你如今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曾经的过错。”

“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又凭什么要求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呢？”

他身上的衣裳并不厚，沈袖的泪水很快便浸透了他的衣裳。温热的泪透过衣料打湿了他胸膛的肌肤，他只觉心口似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难受得呼吸都有瞬间错乱。

眼下天已经蒙蒙亮了，夜里的明月已经不见。

燕随愣愣地摇头。

他从来不知，表面瞧着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沈袖，心中竟藏着这样的怨念。

他一连串的话语脱口，燕随却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他声音轻缓道：“君上，臣心中对你的爱意从不曾淡过，您永远不知，臣爱你爱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