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四十多岁依旧面容紧致，他脱掉身上的外套递给面前的女人，然后接过女人手里的袋子，用空着的左手把女人脸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没事儿。”

周安看见李呈蕴挂掉电话才走过去，小声问道：“你爸……你爸怎么说？”

李呈蕴停了一会儿，低头闻了闻指尖，皱着眉偏过头用力地闭了一下眼。

就这么一直闷不做声地走回宿舍，宿舍里没人，李呈蕴站在窗户前，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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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蕴拿过免洗洗手液，连着按了好几下，透明啫喱顺着手指缝隙滑，李呈蕴胡乱擦了几下，又重新把瓶子放进塑料袋。

“嗯，知道。”

“有事儿啊？”

李呈蕴垂着眼看向挂在外面的空调外机，满是尘土的铁架多了一抹绿，叶片窄薄，看起来岌岌可危。

李项霆在对面笑，简短的讲了一下准备在外地进行的项目，声音断断续续，李呈蕴偶尔能听见夹杂在信号电流音的女声。

李呈蕴走到垃圾桶边上，把手里的袋子丢进去，沉甸甸的沉到桶底。

临近晚上七点，李呈蕴拎着装着石头的袋子和周安走出市场，周安鼓足了气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然后扭过头看了李呈蕴一眼：“花五十多块买个脏石头，真有你的。”

无法开口，等了半晌，周安才小声问：“那是李叔叔吗？”

周安走到李呈蕴身边，把袋子递过去，但李呈蕴站着没动。

“扔个石头还能算我刚刚是做好事儿，要是买人家的鱼再丢掉那就是糟践东西。”

周安买完东西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李呈蕴还站在门口，不断变幻的LED灯管在他脚下投出彩色的光。

“你回海市了吗。”

“看什么呢……”

李呈蕴比他高，周安仰着脖子顺着李呈蕴的视线看，隔过无数张脸，最后停在不远处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这么多年，能让李呈蕴坚信不疑的事情并不多，起码在上一秒，他依旧坚信李项霆是最好的父亲。

李呈蕴推开窗户，裹挟着咸味的海风涌进来，“最近没怎么给你和妈打电话，现在没课就问问。”

“石头多少钱？”

没有水，还天天被热风吹着，应该是长得很辛苦。

李呈蕴崇拜李项霆。

“来菩萨，洗手吧。”

李呈蕴站直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五十五块零钱放在篮子上。

作者有话说：小概率慢热感谢海星和评论

“今天这事儿别乱说。”

听着对面男人的声音，李呈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抹绿色，比他想象中要软。

李项霆从不用生意繁忙这个借口敷衍自己的儿子，每个节日，家长会，他都会按时出现，说出的承诺一定兑现，小到去游泳馆，大到瞒着甄薇让李呈蕴去学开直升机。

直到两个人坐上车，消失在不太亮的天光里，周安才听到旁边人短暂而轻地嗯了一声。

如果按照预期的未来计划发展，李呈蕴会顺利毕业，继承家族企业，娶妻生子，日子虽然称不上有趣，但还算平静，李呈蕴讨厌意外，哪怕是意外惊喜，也没人能保证愉快的占比是百分之百。

阿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边泛青的石头：“不卖石头的啊……你要是喜欢就拿去，不要钱。”

李呈蕴应了一声，食指绕着绿叶打转，在对面挂掉电话的下一秒，毫不留情的抓着叶片顶端连着拔掉。

停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压住篮子的石头。

“有袋子吗，麻烦给我包一下。”

周安看着李呈蕴黑蒙蒙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第3章

对面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李呈蕴能想象到李项霆那张笑眯眯的脸。

原定的大餐计划也被取消，李呈蕴和周安顺着海鲜市场原路返回，到学校门口时有熟悉的同学吆喝着和李呈蕴打招呼，李呈蕴步子迈的大，看都没看一眼。

这人就像精神分裂似的，周安努了努下巴，指着前面的便利店：“走吧菩萨，去前面超市买个免洗洗手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