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锁眉头看着沈问言，越看越觉得心里别扭。

“那我赔你一件。”

但事实上，余歇这会儿生气的是，沈问言毁了他的牛肉，也毁了他的衬衫。

沈问言慌得不行，觉得完了，余歇不喜欢他了。

余歇不傻，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他脸红脖子粗的，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二斤白酒。

“不是玩笑。”沈问言说，“我反应是慢了点，但说的是真话。”

余歇当然不信，能信就奇怪了。

“你刚才说什么？”余歇手里还拿着筷子，也没再管衬衫，又从火锅里捞出一片肉来。

“我这衬衫，”余歇终于开了口，“新买的，今天第一次穿出门。”

沈问言明白，他知道余歇说什么呢。

余歇说：“这个玩笑实在不太有意思。”

“没逗你，我是认真的。”沈问言坦言道，“要不是听说你结婚了，我早就想办法和你联系了。”

余歇觉得一定是这火锅被下了药，不然沈问言为什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沈问言被他看得特别紧张，总觉得余歇那目光像是一把刀，在将他千刀万剐。

余歇被呛着了。

“沈总啊，你就别逗我了。”余歇说，“咱俩老同学，现在你又是我的上司，这是缘分，我肯定好好工作，不会想七想八的。”

余歇听了这话，放下筷子往后靠。

余歇又是一阵沉默，等得沈问言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其实沈问言说完之后自己也有点后悔，应该再委婉一点的，如果他委婉一点，余歇就不会吓着，余歇没被吓着，应该就不会弄脏了衣服。

沈问言慌里慌张地给他倒水，给他递纸巾，紧张地过去想伸手给余歇拍拍后背但最后还是没敢碰对方。

沈问言被问得不知道应不应该重复刚刚的话，抬手使劲儿揉了揉鼻子，问了一个非常没滋味儿的问题：“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我胡诌一个？”

沈问言想：要不我先赔他一件衬衫吧。

早上穿着它出门的时候余歇就后悔了，因为想到晚上要吃火锅，新衣服被弄一身味儿，有点难受，可是出门本来就有些晚，再回家去换衣服肯定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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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余歇说，“一码归一码，这确实得算在你头上。”

沈问言乖乖点头，双手攥在一起，静候余歇继续发言。

余歇还在沉默，但把目光从地上的牛肉转移到了眼前的人身上。

“你说呢？”

余歇咳了好久，眼泪都飚出来了，咳得脑子嗡嗡响，好一会儿才灵魂归位。

沈问言心说：我怎么就逗你了？

因为刚刚突然告白了？

如果沈问言在他大学的时候来对他说这种话，那余歇肯定第一时间跳起来拥抱对方。

间的问题，然而沈问言他根本就不是沉得住气的人。

辣椒被吸进了气管里，他咳得几乎灵魂出窍。

因为啥啊？

那次告白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十二年，一个生肖轮回，这得是什么样的反射弧能到今天才说自己后悔了？

沈问言冒汗了，不是吃火锅热的，是被余歇吓的。

“我说我后悔当初没接受你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