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仲庭第第一个发现宿君渡的异常，就见他竟然不管不顾地竟直接朝那未知的洪流冲了进去。

“轰——”

“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现世界天地万物皆由你的意念生长变化。”他定定地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你变了，世界万物才会跟着变。”

“那，你身体里的那股意识体呢？”

“重洗这个世界，让他变成我理想中的样子。”没有征战，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尔虞我诈。

楚隽内心微微一抖，耳边尽是寂静，对面的男人放下茶壶，示意楚隽坐。

现在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楚隽不认识，可是他却对楚隽笑了，笑得宛若慈爱的老父亲，他道：“你来了。”他顿了一下，“二十几年就长这么大了。”

“老大——”

男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耳边又掠过宿君渡凄厉的呼喊声。

“阿隽~”

惊惧的厉吼声，杂七杂八的嘈杂声，楚隽那一瞬间，几乎变成了顺风耳，千里眼，视线穿过历史的长河。

“楚隽——”

那种语气楚隽已经非常熟悉了，毕竟跟宿君渡也不是第一次，他熟悉得很。

“那你知道，人都是你孕育出来的，继承了你的意志，就算你重洗了，你就有把握让它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

他深深地看了楚隽一眼，那一眼像是要把他融进灵魂，“所有的一切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承担。阿隽，等我……”

“世界寂静无声，风吹草动都任你掌控，这样的世界，你不觉得孤独吗？每个人都按照你理想的模样生长，全都由你操控，你觉得那样的世界，就是你理想的世界吗？”楚隽觉得，不善言辞的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跟他讲道理，也不确定他究竟能不能听明白。

“所以你就想把人类变成没有情感的机器？”怪物这个词楚隽没能说出口。

每一次进步都让他更加虚弱，失望。落寂中，却又隐藏着暗暗的欣慰来。

这是一场谈判，关乎世界的存亡，楚隽清楚明白。

楚隽站着没动，他从没见过意识体的本体，现在却从他的语气神态中，判断出了，他，可能就是意识体本体。

这时，楚隽才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其中像是映照了浩瀚宇宙，眼型，却跟宿君渡的一模一样。

它又转某看向了宿君渡，楚隽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在更多的黑云涌过来之前，挺身站在了宿君渡面前。

“你很喜欢宿君渡那种人？”男人突然转了话题，让楚隽微微一怔，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老实回答，“喜欢。”

可是，它想活下去，更想修复这个残破的世界，却渐渐的有心无力。

楚隽咬紧了后槽牙，摸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迈步在矮几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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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烦了生死。”

楚隽听出了他的意思，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抬手一扫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矮几，问他：“茶还是咖啡？”

随着男人的话音一落，他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异常缱绻的呼喊声。

楚隽被迫接受那些记忆，共情让他变得几乎面目全非，宿君渡凄厉的呼嚎在耳边回荡，他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人在哪里。

破土的萌芽，风云雨雪的季节变迁，尽数在他眼前呈现，面对战火连天的失望，揪心之疼，再到现今的科技。

他看了楚隽一眼，说了一个词，“天地大同。”

它是强大的，却又是脆弱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方才知道他只是一个容器之后，高兴没过三秒，他又陷入了迷茫，无法摆脱，那就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变成一个正常人，意识体会无休止地控制着他。

对面的中年男人倒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楚隽。

征战与杀伐，金戈铁马蹄踏踏，血流成河。

几人，忽而道：“我要重塑这个世界。”而楚隽，是它最好的容器，可现在它一手培养出来的容器，拒绝他。

岩浆肆虐的大地，转瞬既又冰封千里。

楚隽一下就明白了，天地大同，理想很远大，现实却很残酷。

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可现在……现在……

那声音缱绻异常，充满了爱意，他俯下身，在黑云的洪流中俯身在楚隽略微薄削的唇上印上一吻。

外面的宿君渡呼喊之后见楚隽怔怔站着毫无反应，突然暴露本性般喊了一声“阿隽~”

自然是命，是顺应自然的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