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原本睡我旁边的秦献民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兀自坐在床边。他见我一醒，就转过身来，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坐起身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小鄢，你醒啦？」秦献民说。

我轻轻「嗯」了一声。

「没睡饱吗，再睡一下？」

我看了看四周的摆设，总算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台湾了。

「不用，我睡饱了。学长，现在几点啦？」

秦献民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床边点亮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照映着他的身体。从秦献民的腰际，延伸出一道长长的背影，跨过床上延伸，直到对面墙上。

秦献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对我说：「三点三十五分。」

「是凌晨？还是下午？」我问道。

「凌晨。」

六年了，秦献民的影子仍然巨大，笼罩着我的生命。

秦献民对我说：「你肚子饿吗？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大半夜的，怎麽好意思麻烦学长，台湾不像美国，觅食很方便，要是饿了就上便利商店买就行了。」我说。

「便利商店里的微波垃圾食品哪里好吃？你难道嫌弃我的手艺不好吗？」秦献民又开始小题大做起来。

我只得对他说：「学长的手艺很棒，只是我不想在半夜麻烦学长。」

「我都跟着你回台湾了，这种小事哪会麻烦？」

秦献民打算起身离开房间。

我拉住他的衣角。

「怎麽了？」秦献民回头问道。

我想说些什麽，但一如往常，话道嘴边又收了回去，寻思半晌，便对秦献民说：「学长你什麽时候回美国？」

「才刚到台湾你就赶我回去啊。」

「不是啦，只是问一下，关心一下学长。」

「我机票还没买，至少会过完新年才回去。」

「好。」

「好什麽？难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没办法……。」

「想也知道。」

话题嘎然而止。

沉默了一会儿，我总算鼓起勇气，唤了「学长」。

「又有什麽事？」秦献民一脸困惑。

秦献民的直视着我，双眼炯炯有神，闪耀着光芒。

我终於鼓起勇气，问秦献民说：「学长真能接受远距离恋爱吗？」

秦献民抓了抓脸上的胡髭，说：「应该不行吧，你指的远距离是多远？台北台中？还是台北高雄？」

最近秦献民的胡子越来越多，几天没刮就茂密如同春草。

我觉得秦献民在装傻。

「是吗…….。」我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忽然，秦献民转过身，爬上床来，跨坐在我身上，整个上半身倾向我的身体，我俩的鼻尖几乎相碰。

「我不能接受台湾岛内的远距离恋爱，不过我可以接受台湾和美国的跨海恋爱喔～」

我瞬间羞红了脸。

虽然秦献民的答案一点都不让人意外，让人意外的是我竟然自己向他表白。

我彻底着了秦献民的道。

既然如此，我就勇敢地问了：「只是…学长能够忍受这样的寂寞吗？」

「我在美国两年都忍过了，再忍个一年半载又如何？」

「学长你之前在美国都没交过男朋友吗？」

「有啊。」秦献民一点也不掩饰他的过往。

「那学长可以在美国交男朋友就好了，不用跨海恋爱这麽辛苦。」

「这麽说来，你也可以在台湾交男朋友，何必向一个身处美国的人表白？」

（表你的头！我才没有表白呢！！！）

秦献民又搞得我无话可说了。

秦献民见我没说话，一个翻身躺到我身边，对我说道：「这就是缘份。从台南到台北，再从台北到美国，若不是特别的缘份，现在我能躺在你身旁吗？」

我也不懂这到底是什麽「缘」？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秦献民说。

我「嗯」了一声。

「这麽说来，你决定跟我交往了吗？」

「我怎麽想不重要，是学长的心意比较重要吧。」

「不，你是最重要的。我的心意一直没变，我一直是那个我，无法下定决心的反而是你。」

「是学长你让我无法下定决心的。」

「我知道…我很抱歉。我的个性就是如此，会让你疑惑，但说真的，不就是因我这样才让你着迷的吗？」

（我才没有对你这个混蛋着迷呢！）

秦献民又说：「对我来说，你在我的心中总占有最重的份量。从高中第一次见面，到今天都一样。」

「学长你也是啊，否则我为什麽现在会躺在你身边？」我说。

我为自己反将秦献民一军而觉得沾沾自喜。

「好吧！我在乎你，你也在乎我，但我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

这次换我倏然起身，压到秦献民身上，将嘴唇堵住他的嘴，用含糊的声音说：

「你少废话！当然要！」

我摁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我们彼此拥吻的窸窣声。

─────

「你以後不要再叫我学长了啦？」

「那不然要叫什麽？」

「老公？」

「太恶心了！」

「那要叫什麽？」

「就叫献民啊～」

「那我叫你老公好了。」

「不要！」

秦献民只能发出闷哼声，无法再言语。

因为我又用双唇，堵上那张控制不了的嘴。

这是让他闭嘴的最好方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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