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也可以说是用小跑步──离开剪票口，直走到车站广场才停下脚步。

这时候我才清楚看见学长制服上绣的名字：秦献民

我记得没错，曾经几次在学校里头看到这个高三的学长，他的周围总是围绕着几个跟班，学长似乎是他们里头的意见领袖。因为学校有发禁，男同学一般都会头发剪短，但不知为什麽，眼前这位学长的头发不短，还用发蜡抓了个小刺蝟头。学长的皮肤黝黑，双眼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175公分的身高不算高大，却还蛮精壮的。我忽然想起在篮球场看过他，那时他打着赤膊，露出他傲人的六块腹肌。说真的，学长虽不是那种帅到让人一见倾心的美男子，但他身上就是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我无法控制地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一般而言，会常常在广播出现的名字，一种是表现优秀的风云人物，另一种则是问题学生。秦献民应该是属於前者。

通过月台地下道，学长在剪票口前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应该是请家人来接他吧。

学长没有看到我，而也我不敢太靠近学长，只是慢慢走在他身後约莫十公尺之处。

我只能对站员摇了摇头。

「那没事啦，学弟你快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负责剪票的站员将票口的木栅栏关上，笑着对我说：「阿弟仔，买黑轮买到袂记时间喔。你欲坐去叨一站？」

「学长再见。」

（是三年级的学长啊！）

我的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书也看不下了。

虽然我家离车站有一段距离，但我都会走路回家，顺便锻链一下体力。

「你刚刚在车上就一直在偷看我，但在我印象里并不认识你啊。」学长露出痞痞的笑容问我，这样的笑容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我并不喜欢自己乖宝宝的形象，像学长这样玩世不恭的样子，正是我自认最缺乏的，或许就是因为学长拥有我自己所没有的特质，才会对他感兴趣吧。

票口。只是令人崩溃的景象呈现在我面前，原本该搭上的那班复兴号正缓缓地从我面前驶离。

我不由自主地盯着这人看，他一头短发，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身高约莫175公分。

才尿没一半，厕所门口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说话的人竟是秦献民学长，他说：「学弟，这麽巧啊，又遇到你了。」

学长摸了摸下巴，说：「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在学校住宿的这几个月里，各类传闻我早就听了不少，像是什麽之前的学长在寝室里很淫乱，或是某几间寝室的人有非比寻常的关系，更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看到厕所里有四脚、六脚兽。不过这些事情都仅止於传闻，从未发生在我身边。我所住的那间寝室里头的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还乖，甭说淫乱了，他们连在寝室里打赤膊只穿一条内裤都不敢。

「咦，学弟，我在跟你说话耶。」

这是学长的声音。

（秦献民，这个名字好像蛮常在学校处室广播中听见。）

（对不起！）

学长也发现了我一直盯着他看，也给了我一个厌恶的眼神，似乎在说：「屁孩你看什麽看？」

「不但姓很罕见，连老二也不小。」

车厢里除了我跟学长外，还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有几位一般的乘客。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学长旁边，往剪票口而去。

我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很少有同学校的人在…在这里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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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一边尿，一边往我这里张望。

我急忙将目光从学长身上移开。

学长笑了，这次的笑容没那麽痞了，而是带着点正经地对我说：「我外公家在这里，最近我妈搬到这里来住，所以我偶尔会在下课後直接搭火车来找妈妈。所以呀，学弟你在这里碰到同校的学长，也别觉得太意外啦。」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我纳闷着，这个学期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位学长啊。搭火车南下的同学不多，大约就那麽二十来个人，我都认得一起南下同学们的名字，但就是没见过这位学长。难道…学长要到高雄亲戚家玩？还是去找朋友呢？

「呃，什麽彦。学弟，你的名字怎麽念啊？」

（我怎麽会盯着学长看这麽久……。）

没办法再装下去了，我只得转过僵硬的身体，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学长…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随着火车进入台南市的精华区，上车的人多了一些，我也拿出一本课外书来看。虽然我克制自己别乱看学长，但我的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学长所在的方向。学长脱去原本的运动外套，闭着眼睛戴上耳机似乎在闭目养神。

同学们都上车了，火车站里的人顿时少了许多，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三个候车旅客。

「鄢，这个姓很罕见耶。」

听了这些学

总算到家了，我起身下车。没想到学长竟然跟我在同一个站下车，就走在我的前方。

不久之後，班车来了，我上了车，车上没什麽人。我选了一个靠近车头的边角位置坐下，忽然间，一个身影从我右边对面的门上车。我定睛一看，上车的人是个男生，令我意外的是，这个男生穿着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奇怪，刚刚等车的时候怎麽没看到这个人？）

我傻住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回头。

我没想到学长竟然连带把我的老二也看了！我连忙把身子转向一旁，不让他再有窥探的机会。

「若是欲北上去嘉义，九点十分有一班复兴；若是欲南下去台南，九点七分有一班电车。」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三年某班的学长，我曾经在走廊上看过他几次。

原来学长是在看我胸前绣的名字。

忽然身後有个声音传来，说：「喂！你是高一的学弟吧？」

或许是刚刚实在太紧张了，连膀胱都缩了起来。忽然，一股紧急的尿意从底下传来，这样的尿意在寒冷的冬天里完全让人忍不住。不过，总不能随地小便，於是我往车站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已经没了学长的踪影。我想，学长应该已经离开了吧，於是我便跑回车站，到一旁的厕所解决这泡尿。

我还是听不懂，只得对站员说了声谢谢，坐回椅子上，往售票口上的时刻表看去，还好有一班到高雄的电联车，是九点零七分的。

电联车过台南火车站，在无垠的夜里缓行，停靠一个又一个的乡间小站：中洲、大湖、路竹，下一站就是我家了。

学长走到我旁边的小便斗，拉下拉链，从裤裆中掏出老二，也洒起尿来。

「嗯……。」

学长的出现，让我扶着老二的手发起抖来，竟把尿都给溅到手上了。

我小声回答道：「鄢缙彦。」

出身眷村的我，不会讲台语，听得也很吃力，又加上目睹火车开走的慌乱，完全听不懂站员对我说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