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手下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进白诺盛着笑意的眸子里。

白诺醒转时便见着将军的包扎抵达尾声，瞧见他正低着头打了个漂亮的结。

放了心似的松了口气，手也无力垂下，却被池渊眼疾手快地握住，递到唇边轻吻着。

楚珉深深看了眼营帐，半拖半拽地将江木期带走：“不用担心，我们做好分内事便可。毕竟……”

若是他能够更加敏锐一些就好了……

若是他没有将白诺带出来就好了……

“……将军。”

白诺眨眨眼，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没想起这个，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将军身前了。”

白诺哑着嗓子轻声唤。

只是伤口一直在流血，小妖怪已经苍白着脸陷入了昏睡。池渊颤着手解开深色小厮服，露出里头那件被血染红的、自己的中衣。

说到底，白诺还是缺了战斗经验，凡事全都以本能反应为主。

池渊一愣，反应过来这些萤光好似能够治疗小妖怪的伤势。

江木期在外头急得团团转，奈何池渊下了不可擅闯的命令，尽管心中焦急，却还是无计可施。

药草甫一触到伤口，白诺便倏地浑身一震，星星点点的萤光出现在伤口处。药草肉眼可见地失去生机，化作一蓬灰消散在空气中。

刀伤在胸前，幸得池渊当时反应快，及时将偷袭的黑衣人踢开，这才没有让那把刀将小妖怪捅个对穿。

这是将军第一次叫白诺的名字。

池渊脸色稍霁，仔仔细细地在伤口处敷上草药，探手拿起旁边的细布，扶起依旧昏迷的白诺，认认真真地开始为他缠绕包扎。

顿了顿，楚珉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着寒光，“那些人敢声东击西刺杀将军，就要知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池渊抿着唇，压下心中的痛楚，重新打起精神，毕竟白诺的伤势容不得他继续苛责自己。

往常乖巧可爱的小人儿这会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池渊只觉心里钝钝地疼，恨自己为何会放松警惕，更恨不得自己代替小妖怪来挨这一刀。

以往在珩北山，能用到法术的地方极少，故白诺也就一直依循着自己残存的兽性本能行事。

而替将军挡刀，则是不想让将军受伤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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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医拿来的药草揉碎，细致轻柔地敷在伤口处。

若是……

肉眼可见的，方才还流个不停的血现下已经缓缓止住，伤口可怖的紫黑色也变淡了些，就连小妖怪苍白的脸色都微微红润起来。

站在一旁的楚珉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转圈圈，沉声道，“我们先去审问那些人，这边就交给将军吧。”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将血止住，至于中毒需得先放一边。

将军即将受伤的危急时刻，他根本来不及去想有什么法术能够将两人都保护得毫发无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将军受伤。

他冲将军轻轻地笑，即使被将军抓疼了也没说什么，声音虚弱却坚定无比，“知道呀，我救了将军。”

白诺从未觉得他自己随意起的名字也能如此好听。

刀上不仅淬了毒，还好似铸上了倒钩，池渊能见着深红的血液正从那边缘参差不齐的紫黑窟窿口汩汩流出。

池渊身躯一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继续问道，“当时为什么不用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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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狠狠地一疼，池渊绷紧了脸，下意识抓住白诺手腕的手都失控般的微微发力。他张张唇，声音竟比白诺还要沙哑上几分，“白诺，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解开被血染红的中衣，白皙皮肉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映入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处的萤光渐渐消散，见证了神奇一幕的将军微不可查地松口气，又仔细检查一番白诺的伤口，发现只余这个唬人的伤口没有愈合，能够致命的毒素早已随黑血流尽，在萤光闪烁下一点点消失殆尽。

江木期皱眉，“那把刀可是有毒的！瓷娃娃他……”

为将军洗衣做饭，是他想报恩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