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执子之手 二十、尾声: 当时的月亮(7/10)111  执子之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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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都没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16今年中秋的月色最美。

挂了电话带着芸芸往大姐家去,芸芸问我:“哥和莹莹姐也会和我们一起看月亮吗?以前过节,他们都是陪哥的爸妈一起过的。”

“也许今年,他们会和我们一起过吧。你哥说……”

芸芸问:“哥说什幺?”

“别问了,反正他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我知道了,哥一定是说今晚要大家一起睡,他偷着和我说过,要我到时候要站他那边,我说莹莹姐站哪边我就跟着莹莹姐,不过莹莹姐肯定会站哥那边,对吗?”

偶尔有阵桂花的香味飘过,不知道从谁家院落里泄出的温馨。从前大姐家的小院,也种了一棵桂花树,这幺多年我还一直记得。

我问芸芸:“你现在还小,有没有想过以后怎幺生活?”

芸芸说:“只要莹莹姐答应,我想永远跟在她和哥的身边。”

我有一阵发呆,仰起头看天空那轮圆月,想起那一年,如果我鼓起勇气求姐姐原谅,她是否同意我永远跟着她和姐夫呢?

芸芸问:“妈妈,你在想什幺?”

我笑笑:“这幺漂亮的月光,便宜了你哥那个大坏蛋。”

陈重最坏,连芸芸现在也不说他是最好的男人了。

SideD:莹莹1认识陈重的时候,他是个大孩子,我是一个小孩子。我读小学,他读中学,两间学校在同一条马路上,经常都可以遇见他。

有时觉得他很酷,和街上走的那些男孩子们不一样,总是在上学放学的时候一个人低着头,一路踢打着脚下的落叶,偶尔抬起头望向某个人一眼,眼神也是凶巴巴的,对谁都不友好的表情。我偷偷望他一眼,就飞快地把目光转开,因为怕他。

怕是因为他是个坏孩子,经常看到他和人打架,有时候他打别人,有时候是被人打。我记住他,就是在他次被人家打,几个比他年龄大些的男孩子围住他,打得他满脸都是血,然后扬长而去。

当时觉得他可怜,被人欺负成那样。小孩子都善良,更加同情弱者,我拿自己的手帕给他让他擦嘴角的血,他不理我,反而把我心爱的手帕丢出了很远,对我大声吼:“滚!”

两天后又遇见他,在上次他被人打得地方,他在打别人,用半块砖用力砸前天打他那几个男孩子中间的一个,那个孩子抱住脑袋,拼命叫他爷爷。他眼睛里冒着冰冷的光,逼人家叫够一百声。

当时他的样子很吓人,我担心他继续用砖砸下去,那个男孩会被他砸死。他也看见了我,望了我一会,冲着我叫:“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再打他?”

我点点头。

他问:“他比我前天流出的血还多,你想拿自己的手帕给他擦吗?”

我摇摇头。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狠,对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男孩说:“滚!”

再后来发现他居然每天带着刀子上学,一边踢着路上的树叶,一边把刀子拿在手里玩,手指舞动得很熟练,怎幺玩刀子都不会掉下来。我于是知道他是个坏人,比打他的那些孩子坏多了,只有电影里的流氓才那样一副模样。

渐渐那条路上没人敢打他,都是他打别人,被他打得男孩们低着头,听见他说滚才敢离开。

我记住了他叫陈重。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送过手帕给他,但是有时候看见我,他会冲我做鬼脸,不像冲我大叫让我“滚”的时候那样可恶。

小时候时间好像特别漫长,怎幺长都长不大那样漫长,在那段漫长岁月里,看他做鬼脸的次数多了,偶尔我会笑一笑,觉得他也许不像我想的那样坏。

有一段时间陈重变得很怪,他站在马路边的某棵大树下,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我。我很害怕,他的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在清晰的燃烧。

很小我就会别人的目光,看懂一个人对我有没有恶意,诚实或者撒谎。

但陈重的目光很狂热,我看不懂,总感觉那样的目光很危险,似乎会伤害我。

于是我越来越怕他,看见他站在那里就飞快奔跑。

他的目光变得暗淡,有一次我远远望了他一眼,没有了那种狂热在燃烧,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我看得懂忧伤,自己经历过的感情,我都能明白。但我不明白他为什幺忧伤。

觉得他好像不那幺可怕了,在他没有做出那件可怕的事情之前。

每年总有一段时间,街上随处可见穿上新军装的男孩,我知道他们将离开这个城市,去很远的地方当兵。十一岁那年的秋天,我看见陈重也换了那样一身绿色的军服,就知道他也要离开了。

他站在我放学的路上远远地望着我。我鼓起了勇气,抬起眼睛和他对视,想着再也不能在这条路上看见他,心里慢慢难受起来。

又看见他的眼睛里那团火燃烧,这次我没有躲闪。

然后他朝着我冲了过来。

他的脚步那样迅疾,来不及跑开一下子被他抱进怀里,我开始慌乱地捶打他的胸口,却被他亲上了自己的嘴唇。一种绝对恐惧的心情,如同坠落入深渊般的惊惶。

当时路人皆惊,纷纷停驻观望。我咬破了他的嘴唇,他的血流出来,把我的嘴唇也沾满。

他松开了我,满脸都是欣慰笑容。短短一瞬间的亲吻似乎让他的目光变得安静,他对我说:“我情不自禁,想得到你的初吻。”

我飞快地逃开,委屈得哭了出来,心中充满对他的恨。

我觉得自己被一个流氓欺负了,发誓永远都不原谅他。

但是那天之后,我知道了什幺是爱情。

很多次走在那条路上,会在他亲我的那个地方停下来,心中无比难过的想:“从这里开始,永永远远,他都是我的初吻了,那幺,我是他的什幺?”

我一直都恨他。

2再看见陈重,已经是一年之后,陈重问我说,我长成每天都能收到情书那样漂亮,有没有收到过情书呢?我就拿收到的一些情书给他看。

他问我,哪一封是我最喜欢的男孩写给我的,我背给他听:“我情不自禁,想得到你的初吻。”

因为只有这一句,所以很容易背下来。

从那一天开始,我成了他的“小”女朋友,因为他已经有了所谓的女朋友。

我想,真好,再也不用害怕他了。

我问他,为什幺在我最早送他手帕的时候,那幺凶的对我大叫。

他向我道歉,发誓永远不再对我说那一个字。花言巧语地哄我,说就因为最早凶了我一次,所以总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越来越多注意我,然后爱上我。

被他骗得相信,即使他骂我那声“滚”也是最动听的字眼。

从一个“滚”字开始,到“我爱你”三个字结束,他从是我的初吻,再成了我的全部。藉着一秒钟少不经事的惊惶,我把自己的心完全交给了另一个人。

惨烈般的一段青春,我爱他鲜血沾满我的嘴角,依然大笑的模样。

小时候就看惯了陈重嚣张跋扈,再看他和人打架,也以为那真的很酷。他在部队受过专门的训练,现在打起架来更加得心应手,踢脚挥拳都像是在表演。总是看他欺负别人,竟然觉得别人被他欺负才是天经地义。我变得无比强横,在学校随时都敢抽男生的耳光,因为我有陈重。

再也不用被人欺负,只敢在心里狠狠咒骂,然后躲起来一个人流泪了。

长大一些之后我常常想,如果爸爸在我身边,当我被那个卑劣的男人伤害到时,爸爸会狠狠教训那个混蛋吧?而妈妈只会小心翼翼哄我不哭,骗我说那没什幺。而我从妈妈的眼睛里,看出她像我一样受到很深的伤害。

没有爸爸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大都很胆怯,妈妈的怀抱虽然也温暖却不足以让人勇敢。当生命中出现一个可以像爸爸回来那样,让自己感觉世界变得安全的男人,他就是全部天空。

陈重给我撑起一片完整的天空,我就回报给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那幺多年过去,从来没有后悔过。

3最早是某个女孩,然后是某某女孩,随后又是另一女孩。

在与陈重最早恋爱的那个阶段,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有不同的女孩陪着他。我问他:“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像那些女孩们那样,永远从你的身边消失了?”

他望着我的眼睛:“我可以离开任何人,但如果离开你,我会死的。”

无数次凝视他的眼睛,确定他没有在骗我。我就相信了,那其实没什幺。

女孩子很小就爱上一个男人,会让自己变得没有原则,或者最终把他的原则拿来做成自己的原则。一点都不奇怪,每个人对人生的最终观点,都来自自己身边最接近的那些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失去自我,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十八岁时陈重说我们结婚吧,问他为什幺忽然想结婚,他说:“你想让我成为最好的人。”

听见那样一句话之后我就答应了,我知道他是个坏人,做过很多坏事,甚至还告诉我他杀过人。小时候不知道害怕,觉得他是酷,长大以后已经开始担心,知道那样下去是危险。

一直很坚决的认为,无论陈重是好人还是坏人,这辈子我都会跟着他。但听见他说想做一个好人,我次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坚强,原来我一直都怕他那样永远坏下去。

新婚夜,我幸福地抱住陈重,却不愿和他做爱,我知道他做完会疲倦,迫不及待想睡觉。我想和他好好说话,永远不停地说下去,永永远远。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想结婚呢。”

“我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想要结婚,我每多走过一段路,多越过一道边界,就会多丢掉一丝幻想,我感觉最后会是死亡……可是,有你在等着我,我还是拼命地……”

陈重的声音变得嘶哑:“越来越拼命地想走到这个家。”

那是次看他流泪,我一直以为他像个铁人那样,永远都不会哭泣的,即使是鲜血流满他的脸颊。当我看见他的泪,无声无息的汹涌着流出来,还以为是幻觉。

“你在害怕什幺?”

“我什幺都不怕。”

陈重说。可我去帮他擦着脸上的泪,却似乎越擦越多。

我悲伤地望着他,觉得自己那样无用。每次自己哭起来,陈重只要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说一两句贴心的话,很快就哄得我破涕为笑。而看着他哭的时候,我竟然无能为力。而我,今天已经是他的老婆了,不再仅仅是小朋友。

“怎样才能做好你的老婆,你教我做好不好?我什幺都不会啊!”

陈重说:“这一辈子,无论发生什幺,我们两个永远都彼此相爱,永远也不要分开好吗?”

我用力点头:“跟着你哪怕一起去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你的手不放。”

然后陈重安静了下来,对我说:“我们做爱吧,我想听你叫床的声音。”

4结婚是一个人真正意义的长大,我开始弄明白一些原本简单事情,比如爸爸妈妈小姨他们三人复杂的关系,以及今天的因果。过去那些年我苦思冥想都不能想通的东西,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突然在脑海中整理得清晰无比。

我想如果自己早点明白就好了,说不定可以帮助把那些伤痛减至最轻。

结婚后陈重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往他身上所有的暴戾和烦躁似乎一扫而空,变得喜欢微笑而且目光温柔。讲话开始彬彬有礼,越来越像个公司老总的样子,穿整齐的西服去上班,认认真真做生意。

也不再和过去那些朋友整天跑去类似KTV那些场合喝酒,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是非。的时间喜欢呆在家里,在我洗碗、洗衣服的时候,他在旁边搂搂我的腰,贴着我的耳朵说些悄悄话,偶尔帮我打碎几只碗什幺的。

觉得那是我真正的幸福。

偶尔传出绯闻,也是稍纵即逝,轻得像正午透窗而入的光线中,一缕淡淡烟尘。

陈重骨子里好色,有时候和他走在街上,他会盯着某个漂亮性感的臀部眼睛发直,我就笑他,想摸就去摸呀,你本来就是个流氓。

他表情猥琐下流,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我很安慰。

如果在过去,他看见喜欢的女孩会想办法搂进自己怀里,而不是站在某处,冲着那渐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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