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乌发披肩，雪白额头沁着薄汗，一手擦了擦，一手将寻来的清水缓缓倾到他嘴里，整个过程一直蹙着眉，望着他一脸担忧。

滋啦。

全是黑黝黝的脸蛋，他也分不清是谁，就近找了个，捏住下巴，往干枯的嘴里喂了点水。

但对比口吐黑烟的张简简，牧清元除了发丝略为凌乱外，并无其他狼狈。

必福泽众生，无愧天地！

雷声阵阵。

闻长老......

他愣了两下，视线落在身旁蹲着的人。

罢了。

闻秋时睁眼醒来，靠在唯一存活的大树下，左右坐着两个师侄，两人瞧着除了有些疲倦外，并无大碍。

等等，我在想什么？

方才东逃西窜的弟子们，大多已放弃挣扎，有气无力躺倒在地，不时被从天而降的银雷劈中，动弹两下。

闻秋时转身去寻了些水，找了片叶子。

露在外的皓腕，血色小铃铛轻轻一响。

闻秋时四处走动，目光扫过林间七零八落，犹如焦尸般的众弟子，数了数，五十七个，加上树下坐着的俩，一个不差。

轰！

“醒醒，喝点水。”

雷花闪烁，脚边小草焦了。

闻秋时在铺天盖地的雷声中，靠着树，不受控制地睡着了，微白脸色透出倦意。

天雷降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林间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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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持青霜剑，直迎天雷，在银光闪烁中身影一侧，一招移花接木，用灵剑将袭向他的银雷转向一旁。

唯二情况尚好的，只有牧清元与张简简。

这时，一道修长身影转瞬而至。

罪过呀罪过！

顾末泽手臂冒起一缕黑烟。

破晓之际，天雷渐歇，数百里山林被夷为平地，空中四处弥漫着焦烟。

张简简听到声音，睁眼才发现天亮了，雷停了，他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干渴的唇间触到一抹甘甜。

闻秋时忏悔不已，直到周围“哦哦啊啊”的痛叫将他拉了出来，他眨巴着眼，蹲在唯一安然无恙的树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道雷顺势劈在放松警惕的年轻弟子身上。

是能毁天灭......

“谁说的！长老你是最好的！”张简简声泪俱下。

“长老，你、你别这么好。”

咔啦！

青年听罢叹口气：“唉，都是我不好。”

长老......

张简简心神剧震，鼻尖耸动。

隔着焦烟黑雾，牧清元望向树下安然无恙的人，皱了皱眉，边躲雷击边做靠近。

他之前因传闻带着偏见，平日没少对其所作所为口诛笔伐，闻长老应当知晓这些，没想到竟然不计前嫌，这种时候还给他寻水喝。

画张灵符所消耗的精神力非同凡响，见天雷不会伤及性命，最多让人受些皮肉之苦后，闻秋时便蜷着身子，盖上墨裘，昏沉沉睡去。

祖师爷在上，弟子绝无此大逆之心！

至于其他弟子......

顾末泽出现在他身前，神色微松，随后视线划过披在其身的墨裘，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本欲做点什么的闻秋时，神色一凛，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