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分卷阅读319(2/2)111  殿下让我还他清誉/殿下让我还他清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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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朔州城里的,倘若不是金兵,也不是文曲……

杨显佑不会不知轻重……可如今的朔州城,却不准有襄王信物的人进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有人冲上来,用拳头去砸,用牙齿去咬,狠狠撕去他身上佩刀,抛给方才高喊的少年。

“他们拦你们做什么!”

拨马回头时,朔州城头之上,已不见了金军大旗。

暗探脸色也苍白:“阴山里来的,怕是有几十只、几百只,风朝我们这里刮……”

坎坷传了千年的古曲,埙声散在风里,春雷在压城云层间轰隆滚动。

陶埙清越,石埙萧瑟,骨埙呜咽凄凉,散入卷地劲风。

不是金兵!不是文曲!

“埙声。”

退无可退,还在忍,还在忍。

一样要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埙声高昂凄厉,竟仿佛响遏行云的号角,缭开冲天战意。

微怔。

“文曲疯了?”连斟愕然,“只是政见不同,熬过这一段,又不是不准他回京施展他的本事——”

暗探颤声道:“《无衣》……”



应城城墙之上,已然一片慌乱。

官兵脸色骤变,正要厉声呵斥,已被破旧的镰刀狠狠没入胸口。

连斟寒声:“你不曾亮出王爷信物?”

其余卫兵尚不及反应,要拔刀压制时,已被赤手空拳扑上来的人群彻底淹没。

埙几乎是北疆最易得的乐器,用陶土烧也行,石头、骨头也一样能做,一只手就能拿过来,幼童玩耍间也能轻易学得会吹奏。

雁门关下,白磷火石刺破阴沉天色,承雷令炸开胸中淤滞的悲愤积郁,人人倏然抬头,牢牢盯住那一片熟悉的亮芒。

应城内,被仓促捆缚驱赶的百姓踉跄着,跌在地上,跌进由霖雨前这场风送进来的厚重古谣里。

与子同仇。

一样要死。

退让,退让,退让。

“《秦风》。”

明光驻霜刃,流云动风雷。

连斟看着出城的拐子马,心头焦灼:“谁叫他们出城的?为何没拦住他们,文曲在干什么?!”

拐子马已尽数出城列阵,金人统制遥遥看见那一道火光,心头骤寒,下意识便要传令回撤。

暗探苦着脸:“亮了,只是不准进……”

文曲老成持重,是襄王多年心腹,纵然再不满退守北疆的安置,也不会这般不知轻重。

话说到一半,连斟脸色忽然彻底惨白下来。

他急得火燎房顶,抓了人去禀报襄王,正要去安排兵马,忽然听见城外隐约传来的声响:“什么声音?!”

朔州城内早已无平民百姓,金兵的拐子马几乎倾巢出了城。

“不清楚。”他身旁,暗探瑟瑟跪在地上,“我们本想入城探查,却被朔州城守门的兵士拦了……”

筋骨单薄的少年人低声嘶吼,在埙声里红了眼睛,死命撞开凶神恶煞的官兵:“刀来!”

忍到流离失所,忍到国破家亡,忍到连反抗也不会,将命交到人家手里!

“快!”连斟目眦欲裂,转身扑回去,“将城中青壮聚集起来守城,将他们的妻儿父母绑了,压上城头!”

埙声,接着又汇进人声。沙哑低沉的人声,像是泣血,却又苍劲得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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