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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直到他踉跄着坐下，也似乎余音不散。

他想不清，姜昭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次日大早，止妄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种别样的十年陪伴，究竟又算什么。

止妄呼吸一滞，沉默了许久许久。

不能啊……不能一错再错。

止妄素来是个爱洁的人，以至于所居之处，似乎也因这位不染纤尘的房客，变地格外明净整洁。

“和尚，心念既起，便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地入这红尘。”

别枝苑本就清幽，如今住在此处的人都走了，就更显凄清。她挽帘而入，只见室无纤尘、案椅归位，昨日还放置了几本佛经的书架，此时早已变得空空荡荡的。

为什么呢？

他倒是走得干净。

何其残忍地……诱我生了凡心。

这样的干净……干净到似乎根本没人来此居住过一般。

姜昭轻轻笑了声，将掌心贴在青玉案之上，冰冷的凉意窜入她的血肉，慢慢地，她沉下了眼眸。

他越想越乱，越乱却越不敢想。最后画面一空，竟变作了姜昭眉眼带笑、身裹轻纱的模样。

毕竟从来没有人，会对她的爱慕，这般避之不及。

姜昭顺着青玉案走了一圈，指腹划过长案的边缘，心思却活络了起来。只要他们间的联系不断，止妄就不可能与她划清界限。

为了她放弃佛祖，有那么难吗？

她想着公主府请人有千百种方式，先礼后兵加以软硬兼施，左右是没有请不回来的人。

止妄低声道：“殿下，二十年前贫僧离世俗入佛门，哪怕忍受二十年的孤寂也不曾想过背离佛祖，此生既然已许了佛祖，便不敢再有其他，您莫要……莫要再逼迫贫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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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辉摇漾，室内也随着那纯粹热烈的女郎离去，而陷入了清寒之中。

当姜昭得知此事赶往别枝苑时，已是人去楼空的景象。

止妄垂眸看着凌乱的书案，慢条斯理地重新摆放整齐，可不知为何，心反倒越发地乱了。

那窈窕的身影在门扉大开时，顿了一顿。

姜昭喉咙发紧，慢慢地退了一步。

欲拒还迎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若说是心如止水也是不可能的。

他苦笑道：“殿下啊，你又是何其残忍……”

不是

咬上他的耳垂，“莫不是欲拒还迎啊~”

姜昭眼里已经有了泪，她并不相信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她却相信这臭和尚，是真的不会为了她还俗。

她抹去了就将夺眶而出的泪，转身就往屋外走。

紫檀见自家殿下神色不佳，便知晓那位法师的离去，准是让殿下不开心了。她出主意道：“殿下若是舍不得，不如奴婢让人将止妄法师请回来。”

姜昭虽是如此想着，但心里却还是堵得慌。

这样的眼神里，没有喜欢，也没有爱，只有忏悔与抗拒，在瞬间就给姜昭倒了一盆凉水。

止妄忽而垂眸深深地看着姜昭。他的目光充满着疲惫与挣扎，还带有一种破碎的哀绝。

可走得越干净，不正越是印证了心中有鬼？

男女之情绝非他这等佛门中人该有的，哪怕他心知姜昭于他而言，远比他人重要，可他也有信仰，若是连这份信仰都能够随意丢弃，他这二十年当真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