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拉靠在他身边睡熟了。

拖着沉疴的身体，和爱人一起在长椅上看着粼粼的泰晤士河短暂地休憩，对肖邦而言, 在他越来越临近天赋召唤的日子里, 是难得的轻松时刻。

他猛地握住身边人的手。温热顺着掌心传递过来, 他松了口气。

“对不起，弗朗索瓦，我保证——保证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会去。”

欧罗拉颤抖着抬起她的左手。

难得视野如此清晰，肖邦甚至能辨别出五尺远的那棵树上停歇的一只小鸟是云雀；空气如此清新, 呼吸如此顺畅，身体状态这般轻盈……他都要怀疑自己被剥离了病痛。

光滑的手背上渐渐浮现出丑陋的伤疤——她呼吸都要停滞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临近缺氧的一瞬间，她看到伤疤渐渐消失，手背光滑如初，一切像极了幻梦般的错觉。

绝不是眼花和幻觉！

欧罗拉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被天使拯救的人，除了回报天使同等的东西，哪也不会去。

难道是上天堂了？zal，他上天堂总不可能带着欧罗拉吧——

是了，伦敦的夕阳映衬着暮霭的灰蓝, 的确美到令人沉醉。

肖邦将被风撩下的一小撮黑发轻轻别到欧罗拉的耳后。

肖邦眉头微皱, 似有似无的喉音便从一丝不苟的领口包围的隐秘处发出。

右肩有些酸沉，肖邦一偏头, 发现一只披散着黑发的脑袋，唇线又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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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晨光熹微还是夕阳西下，已经执手的人，眼中只有彼此，再无外物其他。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听觉悄无声息地恢复, 细微的声响渐渐从远方传来，一直静默的世界仿佛迎来了复苏。有浅浅的光影在眼帘上轻盈地跳跃，细碎的明亮和温暖轻盈地隔着一层灰幕摇晃……

幻觉了？不对呀——

欧罗拉披着头发？这身露着手臂的像是

和风又起，树叶轻碰, 靠在长椅上的棕发绅士身影仿佛也随着风微微摇晃。

欧罗拉的人间是钢琴。

无法从听觉里驱逐的英语呢？来去匆匆的人群呢？那么长一条大不列颠的母亲河呢？

……

她和他的相遇，在夕阳消失的傍晚，始于一首悠扬的夜曲。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她回抱住爱人，在他的怀中呜咽出声。

“弗朗索瓦，你是天使……而我，是哪个被天使青睐过的人……”

不论过去和未来，“肖邦”都拯救了她无数次。

他和她的初遇，在薄雾弥漫的晨曦，也始于这首肖邦夜曲。

而她的归宿，在肖邦这里。

肖邦平复着渐变惊恐的呼吸, 他的手捂在心口上, 胸腔里的心脏这么有力的跳动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声地安慰着她，也慰藉着自己。

片刻之后, 天使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已经找到对方的人，绝不会在放开；

眼花了？不像呀——

肖邦只能看到绵延的树林，听到风声鸟鸣，看到一条平整到可以用精美形容的路从他脚下的草坪前穿过。

第74章 ·za·No.1

“你吓坏我了，欧罗拉……”

等等——

他转过头来，准备继续享受那份安然。不想，眼前的一切令他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