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琅泠更多的是心疼他，并没有什么计较这件事的意思，但是面对着这样的苍耳，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蛊惑了。

刚下水的琅泠骤然回头，看见水雾朦胧中，那个家伙歪着头，一双异色的眸子妖精一样惑人，仿佛在无声地问他：你不摸回来吗？

“鬼蝠”再次出手了！

就在这个当口，一则消息风一样地传遍了整个江湖。

直把人摁着欺负了一通，琅泠才松开人，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被他染上了红色的唇上移开，沙哑着嗓音说：“怎么了？”

只是坐在池子边上，他拿脚撩着水，忽然说：“他没成功，但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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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再次眨了眨眼，乖乖地被琅泠抱了下去。

他漫不经心地想到。

有好事者离得不远，专程赶过去围观，回来后对着友人直摇头：“造孽啊，造孽！要我说，这就是报应，那‘鬼蝠’啊，杀得好！”

“那就掘坟鞭尸。”琅泠把人抱起来，缓和了语气，“好了，先别想那等恶心的玩意儿了，温泉泡不泡？”

毕竟都十八年了。

而且这次的死者不知与他有什么仇怨，死状极其凄惨！

江湖上已经许久没有“鬼蝠”的身影，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好事者纷纷猜测他到底是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还是在哪次任务中失手被擒人间蒸发了，还有人专为此设下了盘口。

顿了一下，他又厌恶道：“恶心。”

而遇到琅泠后，他这前半生的颠沛流离，终于有了意义。

苍耳沉默了一下，软软地说：“泠，过来一下。”

琅泠刚好进来，头发散着，身上也披着松松散散的浴袍，见苍耳醒了，便道：“你醒了？后院的温泉放了水，我正想叫你起来泡一泡呢。”

“怎么了？”友人忍不住追问道。

友人好奇道：“怎么说？”

他靠过去，抓住苍耳的脚踝，将人拉进了水里。

琅泠惊愕得眼睛都睁大了，但是当苍耳笨拙地试图挑逗他的时候，他还是迅速收敛了心神，狠狠地反击了回去。

“他死了呢？”

眨眼间，他认识琅泠有一年多快两年了啊。

“没。”苍耳依恋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刚想起来。”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琅泠移到了床上，连衣袍都换过了，只是衣带束得不紧，被他猛地坐起这么一带，衣袍散下大半来，露出一半白皙的肩头。

气了一通，他冷静下来，问苍耳道：“你杀了他了么？”

琅泠依言走到床边，毫无防备地被苍耳揪了领子拉下去，吻在唇上。

“十八年前？”这个时间几乎戳炸了琅泠的肺管子，他咬牙切齿道，“那时候你才多大！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口，这样的家伙，合该千刀万剐下油锅！”

“我梦见小时候了。”苍耳小小声地说，“有个胖子，他想上我。”

好事者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他们刨了个大坑，倒是把他们老爹挖出来了，可你猜怎么着？挖着挖着，那坑壁上挖出来一副骨头架子！”

他不介意将这个冲动变为现实。

因为往常“鬼蝠”出手的话，从伤口上看来追求的都是一击必杀，即使是下毒，也不会故意下那种折磨人的毒，所以江湖上的人其实是默认他不会折磨自己的任务目标的。换句话说，他是一个比较“仁慈”的杀手。

苍耳眨眨眼。

那一瞬间，他有种想要将苍耳全身上下彻底打满自己的标记，叫他彻底忘掉那个恶心的渣滓的冲动。

……

“十七……唔，十八年前。”苍耳想到，“沐霖城的富商，不知道名字，但应该能认出来。”

……

“嘿，我去的时候，那姓许的富商的三个儿子，正一边把他们老爹往外挖，一边哭着大骂那‘鬼蝠’，还说要出钱悬赏他，要他偿命呢！”好事者啧啧称奇，“我还同情他们咧，结果啊，啧啧……”

琅泠早在他说出来的时候就沉下脸来，危险地眯起眸：“谁？什么时候的事？”

至于那个富商。

善恶终有报，他与苍耳，都不介意做这个报应。

在这种情况下，那姓许的富商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以至于被人看见的时候像个碑石一样半截埋在他自己捐款建的路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挖出来后还发现被阉掉了就分外引人注意了。

苍耳骤然惊醒，那种感觉类似于梦见自己在荒野上跑着跑着，忽然被个小石子绊了一跤。

“那正好。”琅泠也不问他为什么忘了，只是冷冷地说，“我这就让人去查，等查到了，我陪你亲自去了结了这事儿。”

他说着，察觉到苍耳的脸色不太好，关心道：“怎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