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化魇领他进了一间牢房，那里竟摆了桌椅，桌子上还放着一瓶酒。

“自私、懦弱、自我感动、道貌岸然……”化魇往那边看了一眼，笑意忽地又冷了下来，“最重要的，虚情假意。”

牢房？化魇把他带到牢房里来，是什么意思？

闻言，化魇不知想到了什么，怆然一笑。

化魇也并不在意。他坐回来，以一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喃喃道：

化魇听着，却是笑起来。他给苍耳斟了一杯酒，扬声说道：“你都还活着，我怎么可能会死？我知道你一心想为你们赤峰门陪葬，可惜呀，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在这里生不如死地待着罢。”

苍耳犹豫着坐下了。只是刚刚挨到凳子，一声惨叫又将他吓得险些跳起来，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明明只是喝了几口酒而已，但他像是醉了一般，撑着桌子，将身体前倾。

“这是我们蛊魔岭的牢房。”化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苍耳甚至还听见他笑了笑：“凡是有点名气的势力，都爱弄个这个放着……怎么样，这牢房够隐蔽罢？”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猛然拔高了八度，尖声咒骂道：“你不过是我们赤峰门养的一条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你，你只配千人骑万人枕！！！”

“苍耳啊，你要记得。”他与苍耳贴得极近，手掌轻抚在苍耳脸上，“那些人啊，他爱你的时候，都信誓旦旦地说，会对你好的。”

化魇嫌他吵，随意地从头发上抓下白玉蜘蛛，往那边一丢。片刻之后，那边熄了声音，而白玉蜘蛛又爬了回来，乖乖地蜷在化魇头发上做发饰。

他们穿过蛇群，又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这里比起外面天然形成的洞窟有了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迹，依旧有冰蓝的蛇盘踞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们一口，但又畏惧于什么不敢动手一样。

“喝罢，就算是醉了，我又能拿你怎样呢？”化魇抿了一口酒，轻笑着说道：“还是说，你怕把你嘴里那颗毒药咽下去了呢？”

那边还有挣动的声音，看来化魇只是让那人短暂地闭嘴而已。

“喜欢？哈哈哈，喜欢！”化魇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放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笑够了，忽然又转冷了语调，幽幽说：“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你看，这不是将我的小宝贝们都送去伺候你了么？”

化魇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但他没有什么举动，只是颇为厌恶地向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对苍耳说：“不用理。”

若是寻常人被几万双这般阴毒的眸子盯着，早该吓得两股战战，惊叫昏厥，只是化魇目不斜视，苍耳又目不能视，竟无一人搭理它们，只是径自淌过蛇海，走向洞窟的最中心。

化魇拨弄着那酒杯，看着苍耳茫然的神色，忽地就忍不住了一般，肩膀抖动着，大笑起来。

“看啊，小蝙蝠。”化魇笑着说，“我当年头一次喜欢人，就眼瞎地喜欢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

苍耳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酒杯。

苍耳感受到有细长滑腻的东西从他鞋面上游走而过。蛇群太过密集，即使他再怎么小心翼翼，也还是会踩到一两只，只是那蛇并不咬他，只是从他鞋底挣扎着溜走，又盘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苍耳猛然抬头。

只是他说不用理，那边牢房里的人却听见了他的说话声。顿时，那惨叫声变成了恶毒的咒骂：“边岫！！！你这个狗娘养的，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

很快，嘶嘶声便近在耳边。若是苍耳能视物，他便能看见，前方是一个空旷的洞窟，洞壁上，不知名的菌类散发出莹莹的幽光，而洞底，成千上万冰蓝色的蛇蠕动着，纠缠着，在某一个时刻，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往这边走来的两人！

苍耳隐隐嗅到了一点血腥味。

“坐。”化魇淡淡地说。

苍耳还未说什么，那边的声音就激动起来：“原来是你！是你给我们赤峰门都下了蛊对不对！！被边岫那个卑贱的杂种养着，养出来的也是个下贱胚子！！！”

苍耳有些不习惯被琅泠以外的人摸脸，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冰蓝色的蛇群盯视着他们，三角状的头部随着他们的走动慢慢扭动。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你呢，你觉得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色蒙眼布遮盖了苍耳的神色。他抿了抿唇，隐约猜到了化魇想对他说什么，轻声说：“他说会对我好的。”

“别这么看我，小蝙蝠。”化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当初去赤峰门暗杀的时候，怕连累我的复仇大计，都备了毒药藏在身上，现在眼看着要给琅泠惹麻烦了，怎么可能没有这个念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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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句，他便不再理会那边骤然又高起来的咒骂声，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将另外一杯又向一直安静着的苍耳那边推了推：“来罢，小蝙蝠，来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