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化魇内心os：啊啊啊我磨了十年的刀，我养了十年的崽儿！琅泠你个拱白菜的猪我要你不得好死！！！

他不敢抬头，是以也看不清化魇的表情，只听得上首一阵衣袖磨擦的响动，随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那脚步声从台阶上下来，一声声敲在他心上似的，慢慢围着他转了一圈。

他没有说完，但是那人已领悟了他话中未尽的含意，当即脊背一凉，忙不迭地点了头。

他刚迈进殿门，便被那无形的凝重气氛所震慑。他不敢抬头，只撩衣跪下，额头磕在石板上，低声说：“属下参见主上，不知主上有何吩咐？”

“本来就是为了解毒才给你下的命蛊，当初我问你要不要解，你拒绝了。 ”化魇轻声道，“那现在呢？如果我现在问你，你想不想摆脱这个掌控你性命的玩意儿么，你会说想么？”

苍耳其实是个很不喜欢改变的人，他曾经鸵鸟似的觉得，就这么蛊魔岭和听风阁两边跑也不错。但临到了现在，话真的说出去，他反而觉得心里松快了些，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一叩首：“请主上允许。”

那低声絮语如同魔鬼的呢喃，在他的耳边环绕回响：“杀了琅泠。杀了他，我就还你自由。”

“真是寡言的性子。”他这么嘟囔了一句，又笑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蛊魔岭不是什么好地方，荒无人烟，鸟不拉屎，还满地都是毒虫——很多人都这么说，对吧？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来这里的。”

苍耳微微一愣。

“也罢。”化魇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就再帮我一个忙罢，事成之后，我就给你解蛊。”

复不到三成，他赶回蛊魔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等他上了山，日头更是已经偏西了。

自由？

还好，狐裘放在床头，灯笼摆在桌上，没有一件遗失。

苍耳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刚刚到了山头，便有人焦急地迎了上来：“左护法大人，岭主叫您立刻去见他！”

苍耳依旧沉默着，不明白他提起这些的意义。

“你果然会。”化魇整个人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喃喃道，“你果然会。”

“不必紧张。”化魇兜了一圈，又回到座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目光悠远，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你觉得，蛊魔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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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死一般寂静的沉寂后，他开口，轻声说道：“会。”

野兽般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告。他跪在地上，冷汗渐渐浸湿了衣衫。

苍耳稍稍松了口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灯笼里的蜡烛点上了。

☆、第七十四章 终见兵戎（四）

苍耳不敢随意应答。他不知道化魇期望听到什么答案，只能以沉默应对。

“小蝙蝠啊，”化魇的声音在他头顶悠悠然地响起，“十多年了，你刚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呢，如今都这么大了。”

苍耳的脸色刷地惨白下去。

化魇坐直了身体，片刻，冷冷地说：“杀了琅泠。”

这回苍耳听懂了。他的手慢慢握成拳，指甲在地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僵硬地答了“是”，又恍惚着游魂一样飘进了自己的屋子。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坐在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发呆了不知多久。

苍耳僵在原地。惶恐从他心里泛起来，化为能将人冻住的寒冷。

苍耳下意识地再次叩首：“请主上吩咐。”

他的住所就在化魇旁边不远，而且他多半都是回来便去殿里向化魇述职的，是以从前那人从不会找人来叫他，只会懒洋洋地逗着蜘蛛等他自己过来。这次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叫他主上这样急着找他过去。

苍耳不知所措，只能应道：“是。”

“每次我坐在这里的时候，总是觉得这里像个囚牢。”化魇喃喃道，“你们的命捏在我手里，而我的命捏在这片土地手里——谁都逃不出这个牢笼。”

苍耳心中某些不好的预感又涌了上来，如同翻滚的黑云。他略一犹豫，便将手中的灯笼和身上的狐裘大氅一并交给那人，寒声道：“放到我屋里去，若是丢了……”

上首那人静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到：“回来了。”

而化魇也不在乎他的沉默。

化魇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便也沉默下去。他失神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个话题：“你想要自由么，小蝙蝠？”

苍耳又盯了他一眼，这才迈开步子，急匆匆地往大殿去了。

苍耳猛地抬起头来。

他愣了一愣，忽地变了脸色，急急地向四周摸索去。

见他不应声，来叫他的那人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说：“哎呀，左护法大人，快去罢！我知道岭主平素最是宠信您，可这回不一样啊，您回来之前，岭主发了好大一通火呢，那些个惹了岭主生气的，尸体都还热乎着的！您啊，还是快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