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又看了一眼琅泠，见他没有要走的样子，只好停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那娇小的侍女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福了福身，道：“我家小姐有意请公子去楼上雅座一叙，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苍耳小声说：“我不该接那帕子。”

琅泠笑了，他揉了揉苍耳的头，反问他：“若没有我在，你接了那帕子，便会跟着那李家大姑娘走么？”

虽然这么说了，但真正把两个糖人拿到手里的时候，琅泠还是为那精湛的手艺惊叹。他把其中那个像自己的糖人递给苍耳：“拿着罢，有什么不满意的，咬它就好。”

琅泠略一偏头，便能将苍耳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心里好笑，眼见着前面有个卖糖人的摊子，便拉着苍耳到了近前，跟那老伯笑着说：“老伯伯，你那糖人，能不能比着我俩各吹一个？”

“所以你看，这没什么的。”琅泠慢慢说道，“有姑娘家的眼光好，喜欢你，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说明你气色好了，不然就你之前那病怏怏的样子，哪家的姑娘打眼一看，还愿意冒着守活寡的风险扔帕子给你？”

可是，若不是生气了，怎么会不跟他说话，也不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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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被琅泠带着走了一段，期间小心翼翼地觑他数回。琅泠心知肚明，却故意不看他，果然过了片刻，那人自己就忍不住了，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泠，你在生气么？”

能这么说的，这李家在锡阳城必然很有名气。琅泠略一思索，很快就在脑海里对上了号，附到苍耳耳边说到：“是李记布庄的千金，锡阳城里，属她家布庄开得最大。怎么，要不要上去坐坐？”

老伯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好罢，那我试试。”

苍耳还茫然着，琅泠已经替他问道：“敢问姑娘，你家小姐不知是锡阳城的哪位闺秀？”

苍耳摇了摇头，把那帕子工工整整地叠了，递还给那侍女。侍女一愣，不死心地还想争取：“公子可否再考虑一下，我家小姐在锡阳城里素有‘第一美人’之称……”

苍耳想了想，竟然诡异地被这个逻辑说服了。

苍耳早忘了之前的纠结。他伸手接了，舍不得跟琅泠说的那样咬，就一直在手里举着，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磕坏了碰坏了。

那侍女还想再说些什么，琅泠轻飘飘地一眼瞥去，她就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只能看着那男人揽着她家小姐看中的公子哥的肩膀汇入人流，很快不见了。她在原地忿忿然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无奈地回去复命了。

卖糖人的老伯眯着眼睛，感叹道：“新年喽！”

“江湖中人，不愿耽误良家女子。”苍耳很有礼貌地把叠好的帕子放在她手上，“抱歉。”

“生气？”琅泠侧了侧头，“说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就在这时，三更鼓响，天空中绽开了第一朵流火。长街上的人们，无论是在干什么的，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去，看那转瞬盛开的花又转瞬消逝。

那老伯年纪比较大了，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他们半晌，才摇着头，嘶哑着嗓音到：“二位公子真是为难我了，这等风姿卓绝，老头儿我可做不出。”

苍耳自然摇头。

说起这个，那侍女脸上显出几分骄傲：“我家小姐是李家的大小姐，寻常人想见，可还见不到呢！”

“老伯谬赞了，您能做出几分便做出几分就是，便是不像也不打紧的。”琅泠说着，将一小袋铜钱放到了老伯的桌上。

琅泠四下望了望，把糖人的棍子往嘴里一叼，一探一抄间便将苍耳抱在怀里。他运起轻功，足下发力，轻盈地跃上临街的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