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泠拿被子把人卷起来，小心地给他调了下姿势，确保他不会压到受伤的肩膀，这才终于披了衣服下了床，施施然往厨房走去。

正巧这时，苍耳在内间唤他：“泠……”

“只是，赤随，你明白吗。没有他，就再也没有人能从那利欲熏心的深渊里拯救我了。”

赤随看着他，渐渐也严肃了神色，沉声道：“琅泠，你不觉得你陷得太深了么？他毕竟还要听从化魇的话，万一他……你要怎么办？”

琅泠不语。半晌，他惨然一笑：“你说得对。未来不可能总在我的计划之中，他是最不可控的那个因素。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抛弃这偌大的基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赤随愣了愣，“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为什么呢？”他喃喃自语道，“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他不可能出事。”琅泠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否定到。

琅泠这样想着，顺手就捏了捏苍耳的脸颊。

“为什么不可能？”赤随不想显得咄咄逼人，缓和了语气，“他再强也是个人，也会受伤，会流血，会……死亡。不是我说话难听，琅泠，你的哪一次计划猜中他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总是你的计划之外么？你真的……护得住他么？”

琅泠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苍耳还没有出来。

苍耳无故被捏了下脸，懵懵懂懂地醒转过来，很茫然地看着琅泠，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还好，这次没有怎么瘦的样子。

琅泠站住了。他回眸看向赤随，眸光深邃：“半年，最迟再有半年，他就是我的人了，完完全全，从身到心。”

苍耳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来过。他低声问：“赤随？”

赤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这样效率就快了很多，琅泠很快在满头是汗、唯唯诺诺的厨子的指导下做好了饭，端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赤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桌子边，见他出来，笑意盈盈地一挑眉：“哟，我们金贵的琅阁主，什么时候这般伺候人了？”

本来琅泠练的就是掌而非刀剑，对于这些身外之物的操纵远没有那么纯熟，他自己又要求颇高，是以怎么看自己的成品怎么不满意，险些就放弃了。

阁主大人今日心情甚佳，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多年的厨艺，准备为意中人洗手做羹汤了。

照他这速度，中午都不一定能吃上早饭。

琅泠并没有听见这句话。等他与苍耳一起出来的时候，发现赤随又不见了。

“全能么？”琅泠默然了片刻，轻声道，“我倒希望他身无长技，那总好过为活命逼出来的百般精通。”

苍耳现在对琅泠无条件地信任，他甚至都没有完全清醒，就顺着琅泠的话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把头往琅泠怀里一埋，眨眼又睡着了。

“可是万一他……遭遇什么不测，你要怎么办呢？”赤随轻声说，“你要放弃你多年的心血，放弃这俗世一切的羁绊，随他而去么？”

“那只小蝙蝠还挺全能的。”赤随耸了耸肩，“你不亏。”

琅泠忍着笑，把手往他眼皮上一遮：“多睡会儿，你前几天都根本没怎么睡罢，昨天又折腾到那么晚，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只可惜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很多年，虽然不至于炸掉厨房，但是直到苍耳因着他不在身旁醒来找他，他还在厨房慢腾腾地切菜。

“咦？你做的饭么？”赤随诧异道，“就你那挑剔的程度，你该不会半夜爬起来做饭罢？”

琅泠叹了口气：“但我毕竟已经错过……罢了，这样也好，他不至于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冷声说：“你来干什么？我没做你的份。”

……虽然与这人相识多年，但这来去如风的性格还是让他捉摸不透呢。

好在苍耳十分懂事，他只是听一听，便知道琅泠是在切菜，于是自觉地走过去接过刀，熟练地打起下手来。

“想什么呢，菜是苍耳切的，我只是做一下而已。”琅泠答道。

要是再有点肉就更好了。

这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苍耳来说是难能的突破了。琅泠冲赤随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