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人。”苍耳打断了他的话。他垂下眸来，轻声、但坚决地重复了一遍：“是什么人？”

鱼？什么鱼？

如果不是苍耳隐藏的太好，那就是他真的……毫不知情。

这俩人之间的事儿，他一个外人就不参合了。

“哪条都行，若是……”谈起这个话题，琅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苍耳沉默着接过那绷带，动作轻柔地给他包扎伤口。琅泠躺得比较靠里，有些地方他够不着，便自觉地爬上了床，虚虚环着那人，分外认真地摆弄着绷带。

赤随与他熟悉得很，一见琅泠不说话了，就知道他这好友又开始死要面子，因此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收拾了东西就要走：“既然鱼儿上钩了，那我就不奉陪了，反正药都上好了，叫你心心念念那人给你打绷带罢。”

只是这话却不能对苍耳说了，因此琅泠只是笑了笑：“无非是乾玉门的一些人而已，不成气候，也就只能耍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你不必出手，以后留出空闲来，我亲自收拾他们就行。”

包扎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琅泠的伤口上。其实那地方已经被药泥糊满了，只能看见侧腹处一片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伤口到底是什么样子。这让苍耳心里多了几分焦虑，又不能把已经上好的药再扒下来，只得抿着唇，一丝不苟地尽力包扎得好一点。

果然，在他发问之后，那敲击声停了，随即传出一声熟悉的低低应声。

苍耳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至少他面上是乖乖应了。等把伤口包扎好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轻轻地给琅泠按起太阳穴来。

喔，肠子都快流出来的‘小伤’。”赤随嘲讽道，把扒下来的染血绷带扔到一边，“满大街都传‘听风阁阁主遇刺，重伤濒死’，这消息是你放的罢？怎的，想钓哪条鱼？”

琅泠伤口还没包扎好，不方便起身，只能指使赤随去开下窗户。赤随撇了撇嘴，嘟嘟囔囔的，到底还是去开了窗户。

虽然他最初观察这些细节，只是为了找到更高效的暗杀方法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总是头疼的？”琅泠诧异。

苍耳神色微动，忍不住又踏前了一步。

赤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莫名地觉得自己分外多余。他无趣地撇了撇嘴，把药箱一挎，极有自知之明地溜了。

琅泠见他眸光湛湛，便知道他现在是能看得见的时候。他虽然心有期待，但到底不认为苍耳会来，也不知道刚才孩童一样幼稚的互怼苍耳听到了多少，总觉得暴露了自己不那么成熟稳重的一面，难免会有几分尴尬。

苍耳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下更牵动了伤势，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许是每一次相见都隔了很久的缘故，琅泠总跟苍耳有说不完的话，这次也不例外。他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有时候一个话题聊死了，他也能在停顿一下之后再找到一个新的。

琅泠的眼皮跳了跳。他刻意地去听那人的心跳声。

琅泠只觉得心中柔软。他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将绷带递给苍耳：“那么，拜托了？”

分毫未变。

苍耳顺着打开的窗户滑了进来。他对赤随也算熟悉，对着他点了点头，便把目光移到了琅泠身上。

而苍耳只安静地听着，偶尔地回应一两声，让人知道他还在。

赤随走后，整个房间更陷入一种寂静。琅泠咳了一会儿，忽地有人走上来，轻轻地给他拍了拍背。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由蛊魔岭发起的针对他的暗杀，身为蛊魔岭出身的江湖第一杀手竟然毫不知情，出力最多的反而是那些被从呷浪山庄带走的暗卫。蛊魔岭的那位，到底是在谋划着什么，还是……在害怕着什么？

是苍耳。

苍耳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面，似乎一有异动便准备逃跑一样。

眼见着就要引起误会，琅泠也顾不得许多，急道：“等等！”

苍耳依旧没说话，但是琅泠能察觉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和了一点。他继续安抚道：“况且我也已经叫那人付出代价了……”

他在试图更多地了解那个人一点。

若是他没记错，会这样敲他窗户的也只有苍耳了。而且，也只有苍耳是他亲口吩咐过暗卫“不用拦”的，若是旁的什么人，早该打起来了才是。

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处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屋内的两人俱是一静，你望我我望你，最后还是琅泠试探着开口道：“苍耳？”

琅泠在察觉苍耳的情绪这一点上总是格外敏锐。他难得放弃了身为上面那位的尊严，毫无形象地倒在苍耳怀里，头枕着那人肩膀，闭着眼睛说：“没事的，只是割了道口子而已，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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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苍耳垂下眸来，“但你总在揉这儿。”

“还是很频繁？我以为在你面前，我已经很收敛了。”琅泠闭着眼睛道，“看来是习惯问题。”

那家伙走起来没声，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床边，正定定地看着他，眸子中有些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