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杀他，易如反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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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苍耳把那卷成了一团的面放入口中，看着碗里剩下的那一个鸡蛋愣神，忽然说：“为什么……会有鸡蛋？”

……

水到渠成的，又是一夜的鱼水之欢。

风声改变了一瞬，继而恢复了正常，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夜色静谧下来，一道冷白的月光透过窗缝投在窗棂，带出犹如潋滟水色般的光影。

过年？今年的年节，已经过去了啊。

他静立了片刻，头也不回地从窗口一跃而出。

苍耳走了两步，却又反身回去。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被角，向上拉了拉，盖到琅泠肩头，停了一会儿，确认那人没醒，这才转身欲走。

“谢谢，我很高兴。包括你能陪我这一天。”他轻声说，“也祝你长命百岁，一生平安。”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唤他：“苍耳……”

琅泠看到这种做法，不禁笑道：“我小时候也喜欢这么做来着，那时候觉得嗦那么长的一根面条真是太麻烦了，还不如卷起来吃呢。”

你明明挺喜欢吃糕点的。

琅泠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将苍耳紧紧地抱在怀里。

音远去了，再听不见。苍耳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不知怎么的把一整根面条全卷在筷子上了。

他听着三更的鼓声响了，又远去。

他居然睡着了，这般毫无防备的，拥着自己睡得很沉。

苍耳待在琅泠怀里，没有动，却也没有睡。

“……不。”苍耳怔怔地，“只是……”

这祝词似乎跟他在角楼上说得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琅泠敏锐地察觉出一种郑重。

苍耳走后不久，琅泠便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却发现怀中空空如也，只有还暖的床铺和一缕冷香证明有人来过。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扶着窗棂正准备翻出去，却又听见琅泠在背后轻声呢喃。

琅泠一瞬间觉得，他对面那人似乎陷在某种回忆里。只是苍耳很快从回忆里脱身出来，垂下眸道：“抱歉。”

正是那只吃胖了一圈的火红色小蛇，它被苍耳不动声色地丢在这里睡了一天，至今还睡得天昏地暗，被苍耳团吧团吧往兜里揣着走了。

他轻轻拉开琅泠环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滑出那个温暖的怀抱，穿好鞋袜从床上下来，从床与墙的缝隙中掏出一只小蛇来。

为了证明他不是不喜欢吃鸡蛋，苍耳囫囵将那鸡蛋吃了，险些噎到。他咳了几声，琅泠立刻担忧地移过视线来，就要上来给他拍背。

他默然了片刻，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样才好跟他长长久久啊。

琅泠也愣住了：“你不喜欢吃鸡蛋么？可是……”

“苍耳……陪我过年……好么？”

他的身形一僵。但静了片刻，身后却再没了动静，他方才知晓那只是一声梦呓。

苍耳摇了摇头，把另一碗还没动过的面推到琅泠面前：“你吃。”

不过明年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多傻呀。

他们相拥着，彼此间的心跳和呼吸奇妙地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他们亲吻起来，一路从正堂回到厢房。

只是觉得，不该有而已。

苍耳想起初见的时候这人不输于自己的警觉，很难想象他就这么放下了，在自己仍然拒他于心门之外的时候。

那家伙说，祝你。

苍耳靠在琅泠怀中，听着那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沉入很深的睡梦。

他硬是盯着琅泠将那碗面一丝不落地吃完了，这才轻声说：“祝你长命百岁。”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高级别的祝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