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感到迷惑。他斟酌着那人话里的语气，困惑道：“你依然不怨恨。”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意图，被他制住的那人艰难出声道：“最初……听见你说话……我就知道……你……不是二十七……咳……这样……可否……听我一言？”

……原来如此。

苍耳犹豫了一下，稍稍放松了些对他的钳制，只是双手依然卡在他脖颈上没有松开。

仅仅只是表露出了些许不满，就被暴怒的小公子罚了二百鞭，同时勒令不准人去探望，最终因为伤口感染发炎死掉了——听起来就可笑。

“你不像个暗卫。”苍耳摇了摇头。

“当你毕生都在为了到一个人身边去而努力的时候，哪怕遍体鳞伤也要达成这个目标的时候，你必定不会怨恨那个人的。”那人又咳了几声，“我只是不甘心罢，如果我在那个地方拼死拼活学到的一切都毫无作用，如果我注定要毫无价值地死去……那有什么意义呢？”

苍耳觉出几分不对。他的手上猛地使力，指关节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作者有话要说：　　岚易：我怎么觉得这个套路分外熟悉……

☆、第四十三章 追风逐云（四）

虽然按道理来讲，他就应该心狠手辣，直接把琅泠也抹了脖子才对。

苍耳不语，只是手上默默加力。

怨不得那个年纪尚还算小的暗卫在听到门前那两个侍卫的谈话时，会表现的那么难堪和愤怒。

“很多人都这么说。”那人轻声说，“但我无可选择，我就是一名暗卫。”

苍耳默然。

他喃喃自语般说道：“是啊，我就是一名暗卫。你是来杀小公子的，如果小公子死了，我们所有的暗卫都要为小公子陪葬……”

那个人脸色发青，竟还从嗓子里沙哑地挤出声音来：“可否……听我一言……？”

不过没有立即死亡，那人便知道自己是赢得了这一个宝贵的机会。他咳喘了一声，有些疲惫，又有些怅然：“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啊，对了，既然你出现在这儿，想必二十七……已经不在了罢？”

那人立即察觉，很平静地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身为暗卫，就该为了主上奉献一切，包括性命。二十七死在你手里，这很好，是他该有的归宿。”

苍耳歪了歪头。他不太清楚这个暗卫跟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因此只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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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个人忽地诡异一笑，即使他的喉骨在嘎吱作响，他依然艰难地说：“‘鬼蝠’……你知道……为什么……小公子……会喜欢玩……

苍耳对任务相关的目标绝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最初会被琅泠感慨“有着杀手不该有的仁善”，那纯是因为琅泠跟他的任务目标完全无关，还费了相当大力起照顾他而已。

“怨恨吗？不恨吗？那不重要了。”也许苍耳还是卡的太紧，那人吃力地咳了几声，继续说道，“你也许不知道，我们这一批暗卫，最早是小公子出生的时候，老庄主开始训练的。换句话说，我们都是老庄主……为小公子特意□□的。”

苍耳闻言，垂下眸去，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一切？包括你这样？”

“确实有过，死的那个是小九。”那人的语气淡了下去，“他死的……毫无价值。”

苍耳似有所悟，片刻又问：“闹出过人命？”

“就在这间房里，这张床上。”

下一章！下一章那个叫很冷的家伙就要来接老婆啦！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很低的说：“自然……包括。”

“我们都是活在暗处不见光的人，能有人垂青我们，甚至仅仅只是关注我们，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毕竟我们常常会死得悄无声息。”那人低声说，“你一定打探过了，我们天一队的直属于小公子，一般不会与天三队的有什么交集，但是……我见过二十七，听到过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