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却是意外地发觉自己的头疼经了这么一出反倒减轻不少，心情不由得松快了些。

琅泠心里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把长雾谷的旧事重提：“问你名字你都不记得，怎么问你年龄倒是记得了？”

苍耳肩头越过去看那卷宗，边看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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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很乖地坐在琅泠怀里，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个人偶。

“你主上？化魇么？”琅泠微微诧异，“他还关注这个？”

“是么？”琅泠绕了一缕苍耳的长发在指尖把玩，“迄今为止，你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说他很好的人。”

“你是十二年前当了化魇下属的罢。”琅泠思索了一下，侧过头看他，“若我没记错的话，‘鬼蝠’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是在十年前……”

罢了，左右不过一些琐事，他挑些不打紧的看看，被人听去了也就听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不记得。”苍耳平静地说，“主上说的。”

一个又一个问题砸下来，琅泠真觉得头大如斗，只恨不能将刚刚一时任性的自己揍一顿。

苍耳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练功。”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要套话也不会是这种方面的事啊。

琅泠只觉得他一举一动都有趣至极，不由得越发起了兴味，对他的身世也好奇起来，眼见着一卷卷宗已至尽头，便干脆收了扔在桌上，只环着苍耳向后一靠，眉间难得带了几分慵懒：“你多大了，可还记得么？”

两人的距离本就极近，琅泠这么一倾身，下巴自然而然地就擦过苍耳肩头。

他不动声色地仔细嗅了嗅，暗暗记下这种味道，又垂眸把目光放回卷宗，心里默默打算回头差人去试试能不能配出相似的熏香来。

苍耳不自在地动了动。

只是那灯火到底是暗了些，琅泠隔着苍耳去看那卷宗，有些小字是看不清的，他便向前倾了倾身，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苍耳是何等敏感的人，普通的肢体接触尚且叫他警惕不适，更何况这种鼻息都扑在他颈侧的距离下的接触。

琅泠恍惚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接着问道：“空缺的那两年，你在做什么？”

琅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怀念。他试探地开口：“化魇……就是你主上，他人怎样？”

啊，十年前。

苍耳不接话了。他沉默着，抗拒再继续这个话题。

如今转眼十二年就过了，他应该二十二了。

苍耳微微颔首。

这次苍耳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轻声说：“他很好。”

此时已近后半夜，外面阴着天，月光星光尽皆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着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只有琅泠桌上点着的那一豆灯火还散着暖，发着光，叫人心里有种莫名的安慰。

他本以为这个连名字都忘了的家伙多半不会记得自己的年龄，谁知苍耳心里默算一遍，片刻后便回到：“二十二。”

竟比他小了两岁。

琅泠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没想套你话……好罢，只问关于你的，怎样？”

苍耳一僵，依言缓缓放松了身体，小心地靠在琅泠怀里。

么再写回复？万一苍耳听着他落笔的声音便知道他写了什么字，叫情报泄露了怎么办？

这家伙才十二岁呢。

是吗？

但他忍住了，一动不动，只是身体还是会有些不自觉的僵直。

苍耳沉默半晌，才慢慢开口：“十二年前，主上说是十岁。”

琅泠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略略收紧了双臂，轻笑着低声说：“若不是来杀我的，就放轻松点。”

于是他便把苍耳往怀里带带，环着那人把桌上本来摊开的那本卷宗收了，取了另一卷铺开，从

琅泠倒是无知无觉，只是贴得近了，他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从苍耳身上传来，细究之下，像极了过了雪的松香。这气息神奇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叫他的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慢慢地竟有了些岁月静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