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失了内力？”琅泠替他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问道。

苍耳向后躲了几次，都没能躲开琅泠的手，皱了皱眉，干脆拒不回答了。

“可是在这附近中的毒？”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中的毒，这谷中可有解药？”

苍耳抿唇，沉默地摇了摇头。

只是他身上有许多刀剑留下的疮口，即使已经愈合，剩下浅浅的疤痕，也不难看出当时受伤时是怎样的凶险。

“采药，炼蛊。”苍耳简洁地答道。

还挺警觉，他还没问什么呢，这家伙就敏锐地察觉了自己微乱的心神，不再开口给他送信息了。

苍耳缄口不言。

见苍耳察觉到了自己的试探，琅泠也不再奢望着能问出些什么来，只依着苍耳的话分析起当下的境况来。

琅泠的指尖下滑，点了点他蒙眼的布：“这个......”

琅泠早看出他不爱与人交流，端的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也不恼火，只是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道：“打算出谷吗？”

“瞎的。”苍耳打断他的话，语气依然平淡。

琅泠隐晦地扫去一眼，便看见苍耳单薄的衣物下隐隐的肋骨痕迹，再次觉得这人实在瘦弱得过分。

他尚不知自身所中何毒，这长雾谷遍地皆毒，虽有药材，却不如说是毒草更合适，大多只能用于以毒攻毒，若不明就里随意乱吃，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顺口就问了：“冷么？”

苍耳接过衣物，突然出声：“审完了？”

琅泠暗叹一声，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

但他的身材是真好，没有任何轻薄意味地说，腰细腿长，劲瘦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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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

“挺久。”

琅泠扫到他发白的脸色，心下已有了答案，只说：“手伸过来。”

苍耳犹豫了一下，右手握紧了匕首，把左手慢慢递给琅泠。琅泠拉过他的手，觉得掌中肌肤细滑，只在指腹处有一层薄茧，摸得出是只惯拿武器的手，不由得眸光微微一闪，随即收敛了心神，运起功法，慢慢将自己的内力渡给他。

琅泠一顿，试探着问：“是怎么......”

“不是。”

“入谷几日？”

大概是觉得这个动作过于亲昵，苍耳向后躲了躲，语气平淡地说：“中毒。”

“挺久是几日？”

苍耳没说话，只是往后错了错，把自己的衣襟从琅泠手中解救出来。

采药炼蛊，便说此地多虫豸毒物，但说不得有金贵药材伴生，或有可解毒之物；既不是在附近中毒却又逃回此处，足以说明此处至少安全；居住日久，除了水源，理应还有什么地方能弄些吃食......

琅泠看出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明智地改了口：“那你为何来此？”

短时间内再没有人说话，空气就此沉默下来，只有苍耳穿衣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琅泠扫他一眼，低垂下眸：“暂且如此吧，你也不想交底太多，不是吗。”

温和醇厚的内力驱散了躯壳上笼罩的严寒，苍耳抿起唇，终于觉得僵硬的身体恢复了些气力，连麻意也不再那么明显。他似乎有些许不自在，刚刚恢复了点力气，便急着要把手抽回来。

琅泠稍有些口渴，将另一瓶水拿来喝了，瞥了一眼空空的瓶子，站起身来，打算再去打点水，却又突然地想起些什么，把苍耳的衣物抱来递给他。

“你倒是命大。”琅泠转过脸去，淡淡开口。

“何时中的毒？”

就好像没听见琅泠说话一样。

苍耳一顿，沉默了一阵，又若无其事地进行着自己的动作。

琅泠却不松手，执意又给他渡了一段时间，方才停下手。

琅泠对药理不甚精通，既然苍耳都摇了头，他断没有逞强的道理，只是将此事记下了，预备着回去问问赤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