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充满默契的会心微笑逐渐转变成莫名的相视而笑，最终导致了一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捧腹大笑。

“——不。”Sherly眯起眼睛想了一下回答，“你不像。”

J记得那个背影。他们曾经一起穿梭过无数的街道小巷，他们曾经一起坠落。

“喔，拜托，我早告诉过你了。停止在花园里绕着雕像转圈子！那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只愚蠢(但该死可爱) 的泰迪熊——”Sherly露出鄙夷的神情，一脸不耐烦的拖着对方往回走。

噢，天哪，他觉得不合时宜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简直对自己的智商是种侮辱。

对方一脸漫不经心的轻松态度让Sherly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呃，我只是觉得以前有见识过更糟的。大概吧。”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心碎过。虽然他已经忘了为什么。

“不知道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颓倾的建筑、瘫痪的巴士电车、荒废的大楼、爬满了藤蔓的电话亭、杂草丛生的地铁、绿意盎然的柏油路面、从各种物体的缝隙里伸展而出的树木……

比起世界为什么毁灭，他更在意的是对方愿不愿意陪他一起走到尽头。荒谬，就好像他们的处境还能比现在更糟一点似的。

“或许几百年前我们被冷冻起来逃过了一劫——你有没有检查过我们睡觉的箱子？”

“你是认真的？我还以为那是科幻影集里才会出现的剧码……不，我那时没想到。你呢？”

但对方的回答让他意外。

“Just…don’t let go， this time…… Please.”J不确定自己会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对一个才刚重新认识没多久的人。

“什、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我装在脑袋里的东西？”J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任由对方挽着他的手在废墟里奔跑着。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都没见到其他生物之后，J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一定也曾经这么奔走过。

“没准我才是疯的那个？”

“比世界毁灭更糟？”

“跟你在一起的肯定是个疯子。”

从开始到最后。

Sherly稍微放慢了脚步，回头看着同伴。耀眼的阳光照在J一头亚麻色的短发上，他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这世界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What？”Sherly停了下来，不耐烦的浅灰色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Sherly——”他突然拉住了对方，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

但他真的不想放手。

应该吧。J在心里想着。

那感觉就像自己混沌的脑袋里有座长满了蜘蛛丝的小花园，而花园正中央的大理石雕像突然开口说了些不应该从神像嘴里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伦敦毁灭了，英国可能也不在了，世界搞不好已经沦陷，而我们一点该死的头绪都没有！”

“永远不会！我保证。”Sherly不确定自己哪里来的自信让他作出这样的承诺。

印象中伦敦从来不曾出现过这么干净的蓝色天空。

“比地球毁灭更糟。”

J认为自己听到这些话应该感到震惊——他的确是。

和煦的微风轻轻晃动着Sherly大衣的一角，他的味道闻起来像透明的水蓝色。带着点凉薄荷的清香、淡淡的烟草味和伦敦的浓雾。

那感觉太过熟悉，几乎就像真的。

“废话，我只是一时还想不起来，但我肯定自己一定是个天才——精采绝伦的那种！”Sherly头也没回的喊着。

“我按照逻辑演绎出来的结果里面这是最有可能的选项。”Sherly突然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听着，这句话我这辈子不会再说第二遍，我刚醒的时候脑袋还没完全运转起来——我忘了检查那些箱子。”

地球搞不好都已经脱离太阳系了，而他眼前最担心的竟然是自己会不会失去对方……该死的，而这甚至都不是一出科幻肥皂剧里会出现的老套台词。

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他们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类。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件好事，但总之活着不会是件多大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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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天啊，我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有几百年那么久。”J扶着额头眼角含泪的说。

“嗯。我也觉得我怎么都应该是被拖累的那个。”J的回答让两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