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狂风利刃，无情地撕碎了温宁与炎飏的外壳，势要挖出他们的内心来看一看。

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到头了，真地到头了，可是他果然甘心就这样认输，然后急流勇退吗？

这两个字，他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和通过屏幕看到文字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随手拉开一把餐椅坐下，按着额头勉力呼吸。

很明显，这是个相当不好惹的alpha。

是他那忠心耿耿的副手。

他身材高大，相貌俊朗，酒量也很好，但足足喝了一天之后，即便再是海量也会扛不住。

十年前，他是联盟总部军校的优等毕业生，五年前，他靠着自己用性命拼来的战功换取了C星一辖区的统帅之职，本是风光无限，但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事业却从这时陷入了停滞。

c星，央城。

二十八年前。

……

他叫他爸爸，自然地像是天天都在叫，却又郑重地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当然不一样。”温言说，“手机上都是我装的，我在装乖。我总以为只要我乖一点，我的父亲们就会念着这点好处，不再离开我。如果不行，那就一定是我乖得还不够，可是……”

温宁与炎飏不自觉地羞愧而悲戚。

他大大咧咧地仰靠在沙发上，浑身醉意，脸色泛红，白衬衫领口大开，被一条黑色军用皮带束着的作战军裤揉得不成样子，厚底军靴的鞋带也松开了。

“你、你和之前在手机上……完全不一样。”炎飏下意识地说，那天见面的时候，他最强烈的感受也是这个。

深夜，一家不知名的酒吧里，刚过三十岁生日不久的炎飏独自坐在昏暗的角落。

C星的军火业把持在余家和温家手中，他们与C星军方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水深似海，炎飏这样毫无背景只有雄心的人根本难以生存。

看炎飏，“我原本是来、来低声下气地请求你，让你答应我跟你徒弟在一起的……我也不想在这儿啊，我也不想……”

“告诉他吧。”炎飏沉沉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温言仿佛破釜沉舟的战士，他交出了自己全部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疯狂。

他坚持了五年，抗争了五年，也被排挤了五年。

因为在辖区任职，单靠力量和拼命是行不通的。

他根本懒得管，便放任那响声径自吵闹，结果对方锲而不舍，他终于烦躁地掏出手机放在耳边接通，却连一个回应都欠奉。

的确，炎飏是不好惹的。

“炎帅？……炎帅你在吗？”

“你们不打算解释吗？”他低声说。

“他总要知道的，我们逃避了这么多年，不能再逃避了。”

温言竟然就这样举重若轻地将那两个字说了出来。

温言一愣，呆滞了片刻后抬眼直视炎飏，说：“爸爸觉得我现在就不难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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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顾客来来往往，大伙儿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谁也不敢靠近。

炎飏浑身一抖，表情瞬间复杂。

“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我们只是怕你难过。”炎飏中气不足地说。

温言却突然笑了起来，说道：“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不准备把我该知道的都告诉我吗？难道我就真地那么、那么……”

“……嗯，说。”他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应着。

温宁与炎飏面面相觑，气氛僵得吓人。

酒醉迷乱之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笑意变得凉薄。

温言垂下头去，双手在腿上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