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温言住进这套公寓的一年多里，首次主动发现到的。

已经认可了第二天请假的事实，温言这一觉睡得十分扎实，再睁开眼的时候，浅浅天光映在窗帘上，昏暗的室内染上了一层属于白日的暖意。

陆杉还没有走。

音符悬在他的头顶流转跳动，如星光闪烁变幻，亦如如今这个华美璀璨的浩瀚星源。

窗帘厚实，枕边的夜灯、床头柜和柜子上悬链眼镜的轮廓若隐若现。

温言惊道：“煎牛排还简单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自从上了温言的车，尤其是回到家以后，温言就变得非常兴奋，说话也格外放肆，仿佛故意在试探什么。

他抬手摸了一下床头的触屏，扭头看，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半。

“没完全好，但也没什么大问题。”温言走过去，发现案板上放着两块原切牛排，正在洗的菜有胡萝卜、西蓝花、香菇和青豆。

睡不着，要听点白噪音才行。”

他迅速洗漱完，照旧没戴眼镜，穿着棉绒居家套装走出了卧室。

“你家还真是什么都没有，调料、甚至餐具都要现买。”陆杉指指案板一侧的几个小瓶和泛着冷光的刀叉。

陆杉难得地也笑了一下，说：“我之前的生活环境是需要自己做饭的，不过我也只会一些简单的。”

高大挺拔的Alpha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穿一身精良的衬衫与西裤，袖口略向后退去，露出结实的手腕与腕上的金属表，一双大手伏在琴键上，有力的指节跳跃跑动。

温言回身看着他，征求意见似地问：“那我放远一点？还是说，陆总有其他哄睡觉的好办法？”

彻底陷入沉睡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出了一个画面

朦胧之中，卧室外传来错落细小的响动，紧接着，钢琴琴音随着空气流入了他的耳朵与脑海。

已经有很多年没在这个时间起过床了，他本能地有点愧疚。撑着坐起身来，不适感仍在。

“醒了？好些了吗？”陆杉抬头看向温言，洗菜的动作依旧自如，看来平时没少做这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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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在心间升腾。

但即便只是这样，温言还是很高兴。

“你去睡。”陆杉坚持道。

“没关系。”温言笑起来。

以往也不乏这样难受而疲惫的时候，但却不如今日可以放肆踏实地入睡，不再担心公事，不再胡思乱想其他。

陆杉心想不管你怎么不对劲反正我得对劲，便尽量保持着平稳的神色和心情，目光逡巡过客厅，到了最左侧时一停，说：“有办法了，你去睡吧。”

……

“哦。”温言便不再执着，转身进卧室关上门，周遭顿时变得昏暗而沉静。

他真地有些困了。

因为他一向沉稳，即便演奏到了乐曲的转折变化处，他的身体依然没有过多的起伏，他仍凝眉冷面，只将深切的情感藏进那伟岸的身躯。

他侧躺着，被被子遮了一半的脸压在柔软深陷的枕头上，碎发散乱。

“刚刚买的，用了你家的地址。”陆杉说。

温言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手机，陆杉下意识说：“总把手机放在枕边不好。”

卧室的床其实很大，拥在身上的被子很轻很温暖，温度和湿度被自动调节系统控制得恰到好处。

明亮、轻缓、流畅、快乐，渐渐的，单音成串，和声完美，仿佛来自天边的空灵感笼罩住整间公寓，笼罩住他的身体，笼罩住他的整个梦境。

他疑惑地走到客厅，意外地发现陆杉居然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洗菜！

陆杉：……

温言无奈地抚额道：“我不会做饭，陆总太厉害了。”

“哦？”温言轻轻歪头。

打开门的一瞬间，清爽的森林香扑鼻而来，接着传来了细细的水流声。

他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面对一个不愿去医院的病人，既然已经决定帮忙，那就帮到底，为防意外看护一夜也在情理之中。

这次生病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都有些反常，不过现在他暂时没心情管这个，因为外面又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这是数千年前那个遥远而古老的地球时代的天才音乐家莫扎特的著作，《小星星变奏曲》。

他在衬衫西裤外穿了件半长的围裙，袖口平整地向后折到手肘处，双手与小臂沾着水，但领口、腰带这些地方却又极其规矩严谨地扣着。

陆杉笑容放大，耐心地解释道：“非常简单。做饭就是这样，不能只靠外表来猜测，有些菜式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实际操作相当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