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天大的巧合，还是天赐的命定呢？

等过五分钟，他摸过反扣在一旁的手机，无视其中诸多未查看的私人消息，通过电话号码向陆杉发去好友请求。

转机、变化、希望这些词汇从来不曾存在于温言的字典当中。

陆杉：[没关系，等你。]

于是，在闻到了陆杉身上的气息之后，他主动与他握手，紧接着，陆杉便破天荒地遭遇了易感期。

陆杉的大脑跟着打了一下结，有点迟钝地说：“那……约晚饭？”

陆杉：……

陆杉：[温总言重了，您工作要紧，我这边随时恭候。]

僵持了一阵之后，温言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略显紧张僵硬的气氛顿时消失于无形。

温言并不纠缠，在临时对话框里继续打字，先说[好的]，接着跟上一句：[我的下班时间不太稳定，可能会迟到。]附带不好意思表情包。

“好啊。”

附带一个与他自己如出一辙的温暖微笑表情。

直到他遇上了陆杉。

“嗯？”

轻微的电流声无限地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一旦不说话，两人的呼吸便仿佛正在进行面对面的交换。

温言知道，他不是没有看见，而是想要及时止损。

他也曾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但最终仍是用坚韧的个性与强大的意志接受了。

至少看上去，他平和而淡然，总是习惯性地眯起双眼微笑，将所有的时间花在学业、事业和观察世界上，并非因为与父亲一样有所执着，甚至也不全是想让父亲安心高兴，而是因为……

很快，陆杉从临时聊天对话框里回复了晚饭的时间地点，却并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留言是：[不告诉我晚饭约在哪里吗？]

片刻后。

两天后的上午，温言近来一直紧扣的领口终于得以松开，他坐在办公室里，给陆杉打电话。

温言靠在座椅上，左臂撑着扶手，手掌托腮，双眼弯出温柔的弧度，轻笑的语气里有些为难，还有些若有若无的，似乎是带着宠爱意味的哄劝。

他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闻到了，在距离足够近的范围里，只属于陆杉身上的味道。

电话那头却是沉默。

“恭喜陆总，你的‘路腾’成功通过了竞标终审。”温言双眼眯起，嘴角牵着，语气饱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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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总。”陆杉突然沉着语气打断，犹豫片刻后道，“……我们能见个面吗？”

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被称为一个“人”。

“一定要现在吗？我今天很忙的。”

温言只发出了一个意外的疑问，接着便不再说话了。

仿佛失明的人在汪洋花海前骤然看到，濒死的人在无垠的沙漠中发现了绿洲。

医生曾说，因为他到底还是Omega，即便再拼命抑制，经年累月下来，依旧会有Omega信息素附着在他的身体表面，好在那个剂量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基本不会对其他Alpha产生影响。

不结合前因后果的话，这句话实在是有点暧昧。

想也知道，这样一具残破的躯体，总归不会支撑太久。

原来上帝在为你关上了一扇门的时候，真地还会再留出一扇特别的窗。

但温言还是担心，所以他一直结交甚少，并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不断地经历着痛苦和折磨，不断地丧失掉每个人本该都有的东西，不断地变得与众不同。

今天是第一次，他动了想要试一试的念头。

痛苦不堪也好、生死攸关也罢，他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温言耐心地静等了片刻，不见应答，便自顾自接着说：“稍后终审书面意见会发到贵公司……”

漫长的等待过后，陆杉叹了口气，说：“或许你不想见我，但我急需见到你，就现在。”顿了一下，他强调道，“不是谈公事。”

答应得未免有些过于流畅自如了。

挂断电话后，温言看着办公控制系统上显示的时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短暂的人生里，总需要做些什么。

紧接着这行字就被撤销了，几秒钟后，新一行字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