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晶莹润透，在南斗掌间轻翻。阖目细观后，南斗睁眼，笑道：“少君出世那日，十二花神归位，凤皇青鸾朝旋，乃天降祥瑞之象。眼下再探，命局逢天月双德，福缘深厚，果真是举世无双的命格。一生注定多荣华富贵，少凶灾厄祸。”

昭华看向洞外。

孩童边打哭嗝，边瓮声说：“义父，我脑子是不是真的不灵光？凝气化形……还有那套剑法，你都使给我看许多次了，可我还是记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今生都、都无缘仙途？”

却见昭岚睫羽低垂，注视着云姬的目光认真温柔，仿若眼里、心里再容不下他人的影子。

梦境戛然而止，耳边萦绕着压抑的低声泣鸣，挥之不去。

昭华捏碎石子，挑眉道：“请便。”

昭华轻点腰间金囊，召出一条云罗绸缎，两端分别系在洞顶错落的倒悬石柱，再飞身跃上，仰面而卧。

他本无困意，只静望着上方出神。然泱泱水声听得久了，倒也就阖眼寐去。

他轻揉胀痛眉骨，脚步移进身后隐蔽山洞。

昭华蓦然睁眼，不悦地拧起眉，循声望去。

偏要待佳人香消玉殒，再来缅怀追忆昔日种种。这般迟来的情意，比之草芥都不如。

母后收起笑意，牵着他的手陡然一紧。他本就听得似懂非懂，见状，更是心觉有异，便昂首问：“可惜什么？”

停步在一僻静之所，昭华摈弃所有杂念，就着竹叶婆娑声行过两轮剑法，才觉心中郁气稍缓。

虽说哭声难听，但这副强作忍耐的模样，倒很是惹人怜爱。

2.

云覆玉听罢，脸上笑意渐归虚无，神色稍显复杂。

怪石嶙峋，绿蒲遍壁，偶有溪泉自岩石罅隙中汩汩而下，润泽地脉，流转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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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专注情态，上天恐怕都要为其动容，悠悠倒转千年岁月。

山洞幽暗，单从洞口照来一抹长明月色，不甚真切地映出孩童瘦弱身影。许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正埋首在膝，肩膀轻微耸动着。

昭华并起两指，凝了粒石子在手，想将那孩童敲起来问话。今日恰逢无事，指不定还能顺带替他讨个公道，也省得让他像现在这般饮泪不止，来扰自己好眠。

昭华漠然心道，既是已为云姬动心，何故因权势动摇，改娶母后，反误母后一生？既是如此放不下云姬，又为何这些年里，从未见他下界去玄丹探望过云姬一眼？

北斗却摇摇头，暗叹：“可惜……”

眼下夜色已深，若是此时打道回府，免不了要被那几个不长眼的侍从在耳边叨扰个不停。

他微微阖眼，沉默半晌，语气仍是轻柔：“义父慢慢教你。这些事，你总有日能记住的。”

男子闲庭散步般，摇着折扇走近，立在孩童身后。一袭白衣翩然，身姿如竹，浸着月色的眸子轻抬，正对上昭华的目光。

的人？我便想，倾慕我的女子有很多，像你这般直言快语的倒很少。本只是一时兴起允了你，后来……我也是真的，为你动心。”

可他从未这样看过母后，也从未这样看过……

“可惜，少君八字里——”

谁知，还未出手，便听得耳旁有人传音入密：“少君且慢。义子顽劣，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少君大人有大量，勿要见怪。”

南斗掌生，北斗主死。

他收扇入掌心，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唇边微微显出笑意：“在下云覆玉，参见昭华少君。恕覆玉冒昧，可否请少君收声？这孩子生性要强，躲在这里，就是不喜被他人瞧见。”

昭华冷笑，想出言讥讽几句，话至嘴边，又忽觉无趣，将门重重一甩，拂袖而去。

啧，这笑里藏刀的老狐狸模样，很是有几分云弟的风采。

如此，便可足不点地，衣不沾尘。

云覆玉笑着道了声多谢，目光移向孩童，却不动作，只静静久立。直到哭声暂歇，方柔声作哄：“好好的练着剑，怎么又跟义父闹起性子了？”

梦里他年岁尚幼，随着母后迈过千级玉阶，来到勾陈天垣——此地由南斗、北斗分执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