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经》云，“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可……斯人已逝，前尘已矣，实在不该如这般倒错今生，搅乱轮回。

“我要用这心尖最后一点清明。”

倘若能以戾气为己用，来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人……

192.

红珠凤蝶随风而来，翩然栖在我眉心。

191.

念念相续，循环往复。

然而再睁眼时，见到那张开手，意欲接住高处神明的孑然身影；听到那嘶哑难辩，只知凭借本能不断重复的说辞。

但我知道他是谁。

我这颗已然全黑，惟余顶上一点殷红，清明如稚子。我轻抚那处，眸光分外温柔。

我很听话，撑起眼皮瞧他。

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现在想来，其实也不尽然。

意识逐渐混沌，我终于立不稳，身子晃了几晃，狠狠向前栽去。

“恭贺你大业已成。从此良宵绮梦、花好月圆，勿念。”

方才从这缕附身于苍阗躯壳的执念，我终是得以窥见那段被我所遗忘的前尘往事。

弥留之际，我记起许多事——不全然都是坏事，亦有许多美好，只是过去被我刻意忽略。

内丹随意念而起，浮至半空，剧烈震鸣，碎开无数裂痕，夺目光华自缝隙中争先恐后的绽放。

有人拍打着我的脸，动作急切，说不要，还说会为我去寻两全的法子，让我信他，再给他一些时日，再睁开眼看看他。

揽月枝与我心念相通，在我身侧不住打旋，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

第95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完）

——我便是烛罗，烛罗便是我。

凝神提气，自口中吐出内丹——妖类内丹可比凡人心脏，却又不尽然相同。

忽远忽近，时轻时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强忍着毁去内丹所要承受的极大痛楚，缓慢舒展开五指，让这心尖最后一点清明得以降落在我手心。

内丹乃心境之本。

以往总觉妖性残忍可憎，时刻都意图吞噬我的神志、操纵我的举止。

我随之阖眼，平复翻涌思绪。

“化作盔甲，护住你。”

“昭华。”鲜血盈眶，洇出无数朦胧虚影。

看不太清。

生生世世，至死休矣。

不要难过。我告诉它，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圆满的结局，也是我这不痛快的一生里，最痛快的时刻。

情至深、恨之切时，甚至能与烛罗五感相织、七情相连。仿佛经由此般因缘际会，将本已蒙灰无数的画卷徐徐展开，抬袖拭落尘埃，露出原先真貌。

“我实在给你太多。”我沉沉阖眼，轻声道，“余后的日子，就让我在离火境，与昭华单独度过罢。”

“……云杪。”我甫张嘴，便有无数鲜血涌出，“今日一战，你斩获妖王，亦剿灭精锐将士无数，自当功标青史，再无人敢动摇你帝位。”

愈通透，愈无坚不摧。反之亦然。

我笑着阖眼，想安然睡去，却听见许多声音在耳边不住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