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啖它的肉、饮他的血！

仙途是，妖途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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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云翳所说，你的结局，早在你出世那日起，就已注定。

冕服、名衔、权势，这些都是在物欲横流下，装点你褴褛外在的，虚妄的光鲜。

不若屠尽这世间万物。即便出师未捷身先死，亦有众生与我同葬，总不会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

为什么？

其实从来，都不曾，真正风光过！

周遭分外吵闹，我却是置若罔闻，满心满眼都装着面前这个猎物。

我已如此勤勉，终日未敢懈怠修行，照旧处处被强压一头。

除却一死，未能解脱。

败给云杪不说，我连眼前这无名小卒都胜不过。

如此循环往复，体内戾气愈发猖獗。现下这般无关痛痒的戏耍，已然无法满足我。

气息和缓，又将他提起。

此时情绪激烈难平，竟无形间催动《玉翼蝶煞》。我不愿再被戾气驱使，疾点肩周四处穴道，盘腿而坐，阖目屏息，遁入内府。

“竹罗乖。”鼻尖缭绕冷寒梅香，后背被轻拍三下，“拍一拍，就不会难过了。”

你甘心吗？

我如癫如狂，长笑不止。待足尖落地，随手便将一活物拽到面前，钳住他脖颈。

妙，多妙啊！

我伸手碰去，触及雪沙般的冷。指尖徐徐向上探寻，似抚过纤长睫羽，酥痒的触感如涟漪泛开，伴着湿润水痕。

定是极痛罢。

水痕……

你呀……

铺天盖地的暗红中，勾勒出一道朦胧虚影。

我不愿就此认输，掌间微茫掠过，揽月枝隐隐现形。谁知，此举竟卖了个破绽，被他以鞘柄在眉心轻轻一拂，登时便不可动弹。

烛罗啊烛罗……且慢，到底该叫你烛罗，还是竹罗？

我如遭雷殛，气血翻涌入喉，张口便是浊血喷出，五指愤而攥紧。

不如拔出你的剑，杀了我。

果如云翳所言，我心境已然黑去大半，惟余下心尖一点清明，在勉力支撑着我的神志。

我一把推开那猎物，专心迎敌。

戾气占据上风，冲昏我头脑。挥掌震碎房门，追着四周的生息而去。

你修炼无上内功、争权夺位、改名换朝，自以为可居于高处，从此翻身做主。

我微怔。

正欲亮出獠牙，身后却蓦然袭来惊风一阵，伴随清越剑鸣。

到底是为什么？

是我自缚于罗网。

我无意听他废话，五指交握，生生将其毁作余烬，振袖扬于风中。

他道：“烛罗，不妨一探你内府心境，再好好考虑——”

其实也无甚分别。

不，我不信……我不服！

来者极擅剑术，攻势杀伐决断，防守亦是滴水不漏。我催动全部功力，竟仍未从他身上讨着好处，反被他以剑鞘逼后，步步退进死角。

出生在鸡窝里，这辈子就是贱命。无论你如何勤勉不息、奋力挣扎，天道都不会眷顾你一分一毫。你注定毕生徒劳无功，只配被碾于脚底，沦为替云杪巩固帝位的垫脚石，再悄无声息地死去。

好似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一晃便熄。

我松开紧紧咬合的齿间，茫然半张着嘴，缓慢地抬起头，喘息粗重。分明什么都看不真切，目光却执意来回梭巡，不知是想寻见些什么物……或什么人。

他越是挣扎，我心里越是快慰，甚至升起戏耍的心思。

天要亡我，我岂能坐以待毙？

快断气时，将他放下。

待那人俯身贴近我，我想也不想，张嘴就咬上他肩膀，腥气漫溢在唇齿间。听得耳边传来吃痛的闷哼，我满腔怒火才暂为止歇，觉出片刻快意。

殊不料，兜兜转转这百年之久，你仍是跳不脱这所谓的飘渺天命，与那无常天道。

我真的……不甘心！

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