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看我片刻，道：“许久未见，你这木头倒是开了窍，都知晓讨我欢心了。”

倒是昭华开口打破死寂，问句颇为莫名：“哪里甜？”

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后，我紧忙垂眼，不免有些忐忑，怕他觉得我过分轻浮。既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半天都没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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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说着，神色却与欢欣二字挂不上钩，指腹轻点我僭越握在他腕上的手。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落座在我腿上的已不再是明燎，而是昭华。

虽未言语，但那欺霜赛雪的芙蓉面上分明写着两个大字：你敢？

明燎恨得直向我飞眼刀，要是现在能骂出声，想必他定是要指着鼻子骂我见色忘义了。

燎不满我的敷衍，还欲再说，身侧已袭来清冽梅香，我嗅见这气味，实在难以心生戒备，动作下意识地迟缓下来。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胆量敢命令我？

我小心翼翼地：“什么？”

我被引诱得意乱神迷，只道今日是昭华自己送上门，索性不再纠结，顺从妖性本能，埋首过去，舌尖灵巧若溪中游鲤，绕着泉眼打着圈儿舔吮他长指。

我字句说得含混，连那小半截果肉都不放过，一并席卷入肚，方才心满意足。

“……好甜。”

半晌，如玉指尖探去琉璃盏，轻拈起一颗圆润紫红，还沾着露水的葡萄，送到我嘴边。

我本就无意冒犯，立时松开手劲。

昭华似是等不及，又问了一遍：“哪里甜？”

浆汁黑红微黏，与他莹莹似雪的指节错映，竟令我喉中莫名干渴，生出了难以魇足之感。

昭华自我腿上起身，抚平衣摆褶皱，动作轻慢。

大半截果肉入了我喉，小半截还被昭华攥着，剔透似紫金琉璃。

不知为何，我忽然就笑起来。

紧绷神色渐为舒缓，仿若普降甘霖，干涸枯尸得以重焕生机。

至于明燎，他被一道无形气劲携着不停打转，趔趄绕下玉阶，好半天才稳住步伐，登时气得狐耳绒毛根根炸起，声线都不可抑制地开裂：“刁、刁民……冤家可得为我讨个公道！”

第89章 共此残烛光·其三

“你甜。”

昭华挥袖发劲，将地上跪着的小妖和明燎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一并请出殿内，而后掌风微收，门扉复又缓缓合起。

昭华僵住，似是想避开，却被我反手制住手腕。

我心生猜测，齿间带了几分试探，细微摩挲着果皮，似虫蚁贪婪啃噬，逐渐推进。直至快触及他指尖，我顿了顿，未再继续攻城掠地，用力咬破。

昭华语气森寒。我打了个哆嗦，迎上他目光，竟有些近乡情怯，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将他留在我身边。

随着落锁声响，我心神也游移到别处。

他没等见我回应，也沉默下来。

待看清他那副眼帘半掩、冷面飘红的姿态，我便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起来。微妙的情绪流入心房，化作震耳欲聋的响声，仿佛彻夜都难止歇。

“你这木头。”昭华突然生起闷气，接连瞪了我好几眼，仿佛羞恼至极。许久，他才咬着牙，问语似曾相识，“葡萄甜，还是我甜？”

“看来，你还真想去寻他？”

我本应觉得生气，本应斥他放肆……但我只是极听话地张开嘴，想衔过那颗葡萄。

我自然不敢，想也不想地就挥手打发明燎。

临走前，许是为膈应昭华，还不忘拾起自己狐狸精的老本行，柔媚地笑：“善妒最是要不得。哪日冤家遭不住，记得要来寻人家。”

却不想，昭华竟不肯松手。

我摸不着头脑，悄悄抬眼看他。

明燎为了帮我，这回可是颜面大失。情谊便先领着，待明日见着他，我必定重重有赏。

见我不动，昭华微眯凤目，极为不悦：“吃。”

昭华鸠占鹊巢，又被明燎声泪泣下的指控罪行，却不见他有半分不安，只是挺着笔直的身姿，扭头默默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