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映蜃，华盖即刻便要为昭华施法，七日内皆不容外物打扰。

仿若大限将至，再无生趣。

——昭华，他叫昭华。

冰棺散开寒气，将他清丽眉眼氤氲得万分朦胧。我静静看了会，拨开那层附着的云雾，因不断搓洗而泛红的指尖轻触上他眉心，意图分外明确。

反扑而上，势劲更猛。

我欣然应允，但在此前，我想与昭华独处片刻。

十二、十四、十九……

更蹊跷的是，我囊中竟然多出一面铜镜，看样子分外寻常，连入我藏品的资格都没有。

阖眼。

周遭很静，杳无声息。

默然而立半晌，待那失了的三魂归位，我才如同活转过来，抬脚向前走去。

我想知道，那日在琳琅天阙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景候昭华，人祗允庆。人如其名，真是令我望而却步的美好。

——有的，有的……你忘了吗？他弃红从白，只想博你欢心。他自贬身价，只为逗你开怀。他打探你的喜好，窥明你的过往，知晓你所有的丑恶与不堪，却从未以冷眼相待、恶言相向。

——是个很重要的人。

刚起了扔掉的念头，指尖却将那废品攥得更紧。像是得见什么珍稀宝物，怎么都不愿松，与我暗暗叫嚣，不肯妥协。

我几乎是有些迷茫地想——

难怪呢……我盯着手上那面镜子，怔然想道，难怪我要救他。

前功尽弃，我想。

原来他叫昭华。

我伸手去触碰，还能感到些许余温。

——你总让他难过，他却也没有怪过你。

寻不见尽头，也找不到起点。

奇怪，我以前最擅长数羊，连着数能数到一千都不带磕绊。怎么现在才数到十九，我就数不下去了？

头疼欲裂，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揉松眉峰，却见抬起的手掌覆着斑驳鲜血，仿若曾浸泡于血池，但又不觉疼痛，实在蹊跷。

最近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

——不能扔。你快拿着它，去救一个人。

我有重要的人吗？

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慢过一声，一声沉过一声。

越往后数，我思绪就越显迟钝。

我蓦然顿住步伐，回身看去，目光在血泊处打着转，又停在那些数不清的尸首上，想顺着望到尾，却好似陷入死局。

我为何会来这里？

一、二、三……

——他好像不舍得见你痛，不舍得见你难过，也不舍得见你犯险。更重要的是，他从未欺骗过你，利用过你。

那些摆摊还未来得及收起，数排灯笼高高悬着，洒落暖橘色的柔和光芒，莹白宣纸却被溅泼数捧鲜血，仿若寒梅妆点其上。

我要救谁？

无数场景若走马观花，一一掠过。

他对我这样好，那我对他如何呢？

他们都是死于我手下吗？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莫名其妙的人？我心口泛起酸意。那他，姓甚名谁？

这里是哪？

每经过一具尸首，便数上一声——

十九接下来，应该是多少？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本该喧哗热闹的长街上，茫然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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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