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动，则意不动法不动。

这并非是什么高深术法，不过是用来迷惑的障眼把戏，想必不需片刻，就会被某位奇士破解其中关窍。

难道我真比不过他？

直觉这杀意是冲我而来，我紧忙推开明燎，硬是接下这道翠芒，反手一挥，半截剑身没入黄土，颤鸣声分外铮然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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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儿！”

我还欲折辱，却敏锐觉出几分凛然杀意。

毕竟亲缘维系，就算平日再不待见我这个便宜堂兄，我此刻的担忧也并非作伪。

即便要交手，他也未必能从我身上讨得好处。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撬出昭华下落——

明燎看着是真被吓着了，低着头不肯开腔，我整颗心都揪起来，愤然瞪向云杪：“你胆敢伤他？”

他反问：“燎儿……是你新纳的男宠？”

我凝神细观，发觉云杪只是孤身追来，身侧没有仙将随行。

果然，这把戏没能糊弄过云杪。他化作玄鸟真身，紧随揽月枝后，根根羽翎皆翠若泓泉，舒展时几欲遮云蔽日。

僵持半晌，云杪上前两步。

我被怒火冲昏头脑，口不择言：“要不要吾送帝君一面镜子，好好照上一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说是妒妇都不为过。燎儿这点就比你强上太多，吾抱谁亲谁，又或是与谁交欢，他从不会过问，这样才称得上知情识趣。帝君不妨端正自己的心态，好好学学燎儿，说不定呢……吾还能勉为其难地，宠幸你一回。”

云杪并未有动手的迹象，沉默许久。

非但如此，还需分神去留意云杪，以免他蓦然发难，趁虚而入。

其实我又何尝惧他？

明燎畏高，瘫在我怀里轻声呻吟，纵是我心口翻涌着莫名怒火，此时也不得发作，手轻拍着明燎肩头，耐心作哄。

故而我也不恋战。

我见势不妙，抢在他喝令前，催动《玉翼蝶煞》。只一霎，红珠凤蝶就接连而至，将殿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燎儿伤你的话，那就得另当别论。向吾讨公道，你怕是寻错妖了。不过，若帝君想替帝姬讨个公道，吾自当奉陪。”

“抱紧。”我对明燎说。

玉露，你别忘了……你可别忘了！”

精怪微垂眼帘，有些委屈似地：“是他伤我。”

我心如止水，只当他是粪土、是尘泥。

我被呛住，挥袖去拂这阵渺渺烟尘，待目光恢复空明，只见云杪负手立在三步开外，姿态仍是闲适，没有半分被烟尘所惊的狼狈。

揽月枝并非用作赶路一途，脚程不可与玄鸟同日而语，他追到我只是迟早的事。

“为何不去蘅山？窥青羽……我叫你戴着，你又不听话。”顿了顿，他续道，“你从来都不听话。”

云杪神色微动。

我没功夫与云杪寒暄。既不战，便开门见山：“昭华在哪？”

云杪抬眼看我，笑了笑：“松手。”

趁此动乱，揽过明燎，掌风破开殿门，纵身跃向云海。揽月枝与我心意相通，来得分外及时，一个飞旋便将我与明燎稳当接住。

我并未心安，回头望去。

云杪撷过血珠，在唇上抹开，晕作胭脂，指尖似游鱼般轻盈掠过嘴角，斜斜迤逦出一道暧昧红痕，像个媚色惑主的精怪。

他也配管我？

“注意言辞。”我道，“不要随意拿男宠这个词来折辱燎儿。”

“哦？”云杪看了我一会，淡淡道，“我没伤他，是他伤我。”

我告诫自己，云杪最善玩弄人心，此时这样做，定是又想要蓄意接近我，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轻抬下颌，颈部处正横着道长余三指左右的伤痕，还渗着几滴圆润血珠。

明燎往我怀里拱得更深，抽泣连连：“冤家，你可得护着人家呀。”

我自是护短，亦不满云杪的语气：“帝君作何吓燎儿？他究竟哪里碍着你？”

我绷紧身子，脑海掠过无数应对之策，却不料，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对着明燎，语气淡淡：“松手。”

揽月枝急遽下降，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气劲卷起滚滚黄沙，迷了双眼。

云杪收起笑，逼近我，柔声细语地：“松手。”

骗妖呢？我自然不信。

又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