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9(2/2)111 我对真君一往情深
我从不信铁石心肠,我只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迎面袭来寒风,炸起轻雷二三,黑云翻着墨色遮蔽明月清辉,万丝先是如跳珠,来势微弱,而后倾如决堤,渐急渐促。
白衣不沾雨势、不染尘泥。
日升又落,月降又起。
我还未来得及欣喜,就听他蓦然收声,玉魄瓣瓣碎裂,散作万千明光,湮灭无踪。
我怔住,静静看他。分明还是那张秀致面容,眼尾斜斜上挑,迤逦出三分动人意态。
我将玉魄收入怀里,环膝而坐,静赏这烟雨朦胧中的干桑,不避也不躲。
没关系,定是族中琐事繁多,他抽不开身。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还怕多等上这一日吗?
“是我骗你。”他亦应得轻慢,“搬出玉魄,不过是想让你知难而退。玉魄玉魄,万里存一,非幸者不可得,而你,从来都不够幸运。”
他的字句如淬了毒的刀刃,不仅将我剜得生疼,还需受着伤处愈合后的漫长煎熬。
他不知听见与否,默然倾过伞面,为我遮去风雨。我得以缓口气,揪起又湿又重的袖角,胡乱擦了把脸,顿觉此时形容狼狈,无端生出些自惭形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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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想见我,仅次而已罢。
这是最后一晚。我告诉自己,倘若他今夜还不来,我就……真的不等了。
年来,他与我的点滴,我皆牢记在心,未敢忘怀。等见着了他,我定要逐件说与他听,哄得他将那干桑帝姬抛却脑后。
忽而,身后传来极沉的脚步声,破开铺天盖地的雨幕,走到我身侧,顿住步伐。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猛地抬起头。
话音刚起,就淹没于雨声中。
抬眼望去,天边月轮仿若只手可摘,实则却遥不可及。就好比我与主人,每次被他拥入怀里,耳鬓厮磨地温存时,我便骗自己说他也是喜欢我的。
其实我知道不是。
一霎雨声中,神识仿若一分为二。
我摊开手掌,在第四个正字旁边又新添上一横。
“主人。”我抬眼,忍不住催促,“快接着呀,这是……是聘礼。”
有执着不悔的:“我只是不死心。即便生来不为世所容,也会奢求天边那束月光,能为我驻足片刻。”
他的笑意太飘、太远,就如水中明月,是梦幻泡影。
有怒其不争的:“你别等了!他若是不回来,你便不要等了!”
如此往复循环,不知过去多少个日夜,我数着掌心的正字,现下还差最后一横,就是满打满算的六个。
良久,头顶传来叹息般地声音:“竟真教你找到了。”
我眼里却淌着雨水,极难睁开,又因寒冷,冻得齿间发颤,只能轻声唤:“主人。”
前几日我还能找些借口为他开脱,可到了此刻,自欺欺人应当到此为止。
“……”
先前那因为玉魄而活转过来的心脏此时如覆了层冰,快疲惫地跳不动。
月起又降,日落又升。
兀坐等月破天明,却不见丝毫人影。
都说玉魄万里存一,非幸者不可得。我此时得到了,却也不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我已经找到了你要的玉魄,那你也答应我,不要与帝姬成亲,好不好?”
他眼睫轻颤,指尖轻拈着玉魄蕊,神色有一瞬的空茫: “好竹罗,你总能令我意外,令我——”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抓到。
来者手持白绡鎏金伞,即便身处暴雨摧折下,仍是闲庭散步般地悠然自在。
一月之期就快要到头。
我只得避开他目光,才有递出玉魄的勇气,手高举至额际,他却迟迟没有接过。
手心沉甸甸的重量登时轻了,我下意识地合拢五指,又缓慢地撑开罅隙。
“……为什么?”我问得很轻很慢。
因为我等的人,好像永远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