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知伏清不喜欢我，却还是一意孤行、卑贱至此？

我只知道，他同我说句话，我就喜不自胜。他对我投来一个眼神，我便心驰神往。

想来若是它通人语，大抵是在问我：为什么？

两次忘不了，就跳三次。

我神色怔忪，心头思绪万千，还没等理出个所以然来，竟听见他对我莫名其妙说教起来：“你成日不学无术，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又不是凡人，即便从万丈高空中摔落，也浑不致死，顶多就是摔个头破血流———或许头都不会破，撑死留两滴血罢了。

话出了口，我又觉语气太重，堪堪将声音放柔了些：“真君大人刚才推我下去的时候，我真是万分难过。”

可他不会，也不要。

我闭上眼等了许久，没等到话本里描写的那种豁然开朗的心境境界，反而等到一句：“还闭着眼做什么？”

我虽对此将信将疑，但秉承着舍我其谁的行事理念，我决定亲自一探此话虚实。

它有些委屈地在我耳边颤抖着发出哀鸣。

第11章 玉漏迟·其四

一次忘不了，就跳两次。

伏清低头看我，眼神是一贯的平静无波，泛不起丝毫波澜。

这句话旁人听来许是会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在我听来却是浅显直白。

语气似有薄怒，并不是全然的冷漠。

揽月枝不知我心中的勾弯曲折，只知护主为上。它想将我在半空截住，却被我温声喝止。它万分不解，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绕得我有些眼花缭乱，我索性闭上眼。

他明明可以拉住我，却没有。

摇晃晃，一个没坐稳，就往旁边栽去。

这可真是自作自受。我心道。

你看，我就说他恨透了我。

26.

他的意思是：你成日里不学无术，荒废仙法，才会落得一个连决都忘记怎么捏，还要我屈尊降贵来救你的地步。

一声一声，沉稳且规律。

若是他能对我笑一下，莫说只是区区几滴心头血，让我将这颗心掏出来送给他也无妨。

27.

我安静地听了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此时正被伏清横抱着坐在株昭上。

我愣住，睁开眼，看了看周围。脚底是云雾茫茫，身下是洁白毛皮，耳朵贴着的恰好是一人的心口处，细听之下还能辨出心跳。

更何况我是块木头，连痛都不会痛一下。

原来他接住了我。

我想到此，面上微笑，心里却如霜雪过境，冷得透彻。

指了指心口，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想到真君大概是恨透了我，这里比摧心取血，还要痛上百倍。”

我难得认真地反问他，一语双关：“让我落到这般下场的人，不是真君您吗？”

话出了口，我已大约猜到他会以什么用词来回复我。大约是要瞪我一眼，随后骂我不知廉耻。

等摔他个皮破血流、粉身碎骨，就能超脱俗世，豁然开朗。

耳边狂风猎猎，我似一根飘摇无依的浮萍，才刚拼了命地升入高空，就要从云雾坠落。

前些日子，我废寝忘食翻阅的那本话本里头说，若是对一个人失望透顶，想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就去跳崖。

还没掉下来的时候，我百般害怕着他会将我推下来。真等掉下来的时候，我内心反而平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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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琳琅天阙上，仙人万千，我眼里却只能看到伏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