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他在慢慢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可谁又知道呢。

模棱两可的话，出自那张牲畜无害的脸。

“林先生，我们到了。”

车子开了很久很久，从闹市区，一路开向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叙依然坐在后座上，连眸子都没有抬起，声音也轻轻的，“我想，你应该都安排好了吧。”

猛然刺过来的刀尖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林叙有些诧异，他还以为

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一片湿滑。

明明他才是来索命的人，可为什么眼下的境况，就好像他才是被骗来荒郊野外即将面对死亡的那个？

他甚至主动朝着那个助理走了一步，也正是这突然的一步，居然让那个助理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点点。

林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这样的气场，这样的伪装能力，这样的……无声无息的威慑力…………

没想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就直接答应了。

看了看四周，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面露凶光的助理身上，”这就是你安排好的？“

林叙闻言，静静看着他，好一会都没有动。

“你一直都在骗着宋总，你…………！”

那个助理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神情，仿佛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半分都藏不住。

带着他上了车，那个助理都还微微有些惊讶。

天色已经慢慢暗下去，沉沉夜色很快就会笼罩整个城市。

那个助理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林先生，宋总让我接您过去。”

但这一刻，当林叙面无表情坐在他身后时，那种无形之中释放出来的压力，让他浑身都冒了冷汗。

只是如果不跟着走，对方也是会动手的吧。

又隔了一会，车子才慢慢停下。

林叙不出声，只是打开了车门。

打开了门，看到了昨天那个给自己难堪的助理。

该来的，迟早都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不是么。

多待一小会，他或许就会拿出来，告诉他这个小秘密了吧。

月光之下的他，浑身都带着一股浴血后的煞气，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那个助理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助理咬着牙，忍住还想要后撤的本能，低吼道，“你果然……！你果然根本没有失忆！“

车灯也关上了，唯一的光亮，只有上方朦朦胧胧的月色。

助理不说话，林叙的神色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为什么不用枪？“

林叙的眸子里没有悲伤，非常非常的平静————他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将什么都写在脸上。

林叙看着外面浓重的漆黑，整个人居然还能保持镇定自若的神情。

却让助理的后背都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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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不问问去哪里吗？”他试探性地开口。

就仿佛是不知不觉中长大了，懂事了。

他原本以为，要哄骗这个人上车，估计要花上一点时间，弄不好估计得动手脚。

他不是不知道，跟着这个人出去会有危险。

他此刻才明白了，林叙绝对不可能只是秦家的一条狼狗。

“你为什么要和我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开口，语调更是带着冷冽，“如果真的下决心杀我的话，不应该主动上前吗？”

脚踏出去踩在地面，触觉是湿软的泥土，空气中也带着潮湿的青草气息。

可是对方走得匆忙。

那些城市才有的漂亮灯光已经遥不可及，可想而知这里早已经走出城市，来到了很久的位置。

下午的时光也过的飞快，接近晚餐时间的时候，有人按了他的门铃。

“是有什么事吗？”他低声问。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是的，都安排好了。”

他心脏都有些发紧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没想到林叙唇瓣轻启，“那我们走吧。”

林叙对他昨天的言行，并没有什么不满，即使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恶意。

林叙也没看他，扭过头将视线转向正在朝后疾驰的街景。

前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林叙只是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兔子，就算他是秦家的人，最多也不过是被秦家豢养的无数条狼狗的其中之一。

身处这一盘棋局之中，他从来都不是棋手。

林叙看着他后退的动作，嘴里说出的话冷冰冰的，他感觉自己成为了另外一个人，却又仿佛只是另外一个自己慢慢从黑水里浮了上来。

手上的刀子，在月光下泛着阵阵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