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被这世上仅存的亲人紧紧抱在怀里，失去至亲的悲痛在经过整整五年的追逐后还是追上了他。

然后他就看到带着面具的人一把摘下挡住脸的银面具，露出一张他并不熟悉的脸，迫不及待地说：“舅舅，是我呀。”

“当初帮鸳儿谋夺主母位子时鸳儿不就知道，我早就是你的裙下臣，哪儿还能管得了别的……”

听声音，倒是颇为耳熟。

…………

爆发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墨染收好留声符，此次潜入沐家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大半。

“是吗……”沐越思虑再三，终是说道：“你带几个人，明日同本座出去一趟。”

这可……

当年母亲身死的消息一朝传来，他还来不及悲伤就被迫逃亡。等他逃出生天，一连串的事接踵而来，他没时间悲伤。到后来，他真正安稳下来后，反倒没觉得有多伤心。

方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的眉眼同逝去的妹妹分明如出一辙。

他手指微动，到底沉住了气，没有急着相认。

沐锦年不经意间发现王司乐，打了声招呼：“在下年锦木，见过王长老。”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许是苏慕鸢□□过后身心愉悦，放松之余，和风尘提了句：“色鬼，放着好好的风统领不干，偏偏要来爬我的床。”

将人迎进王府，分主次坐好，再挥退无关的下人，王司乐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开门见山：“二位少侠，不知二位从何处寻得此物？”

另一边，沐锦年算好了时间带着白羽登门造访王司乐的府邸，送上拜帖与证明身份的信物后，不等他们进去，王司乐已经急匆匆从屋中大步流星走出来，手上拿着沐锦年刚递给门卫的东西，见到站在门边带着面具的少年，反倒踌躇着不敢上前。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任他怎么眨眼都无济于事，沐锦年哽咽一声，将头埋在舅舅肩窝。

王司乐愣是从沐锦年“花团锦簇”的一张脸上认出自家外甥的痕迹：“锦年？真的是你！”

王司乐突然想起，自己的外甥若是还在，大约也差不多是这般大了吧。

滑，进退一体，年锦木则剑走偏锋，常置之死地而后生，打法异常激进。”

“这是伪装，伪装。”他赶忙用力在脸上抹两下，好好的妆容被他毁得彻底。

沐锦年都准备好亲人相见泪汪汪了，却见一向最疼爱他的舅舅坐在那儿没动静，旁边的白羽也拼命在示意什么，他想起了什么，抬手往自己脸上一摸，摸了一手粉。

沐锦年静静地回抱着王司乐。

风尘好脾气地安慰自己的心上人，安慰着安慰着，免不了郎情妾意，干柴碰烈火。

还有鼻子，嘴巴……

王司乐如梦初醒，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忙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远来是客，二位里面请。”

墨染怕错过什么有用的消息，一边老实巴交地跟在张武身后，像模像样巡逻了一天，一边面不改色听那对奸夫□□白日宣淫，叫得像五十只鸭子奇奇朝天吼，也是万分不容易。

他猛地站起身，凑近了，仔仔细细去看沐锦年。

“我为什么爬床，鸢儿不是最该清楚的嘛。”

“是。”

“哼～沐越还说你是他最忠心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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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这又是沐越找人给他设的局……

“好孩子……好孩子……”王司乐一下一下轻抚着少年的脊背，激动得不能自己。

于是第二天，墨染从窃听符中听到的东西就格外精彩了。

面对沐越时不时的刁难尚且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心潮澎湃之下眼角通红，嘴唇翕微，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死……没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婉大方的苏慕鸢轻言细语，说出的话却比毒到骨子里的毒物黑寡妇都毒上几分。她一句一句咒骂着王鸢死了都阴魂不散，留下她的逃命鬼儿子来害自家风儿。

王司乐颤抖的手虚虚抚过沐锦年的五官，然后轻轻揽过他的肩膀，一把将人死死抱进自己怀里。

之后，又是一阵木床吱吖，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