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僵硬地爬出雪地，入眼的，除了被踩得凌乱不堪的雪地，什么都没有，空旷到可怕。

沐锦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顾端起碗往嘴里扒拉粥，小菜一口没动。

沐锦年从被窝里伸出头，摇了摇：“冷倒是不觉得。就是刚从极北之地出来，看这棉被觉得挺暖，就钻进来试试。还别说，确实挺舒服。”他咂咂嘴，伸手捏了把棉被，“当时去极北之地，我要是带着这些也不至于差点被冻傻了。”

被埋在极北之地的雪下，被刻骨铭心的冷浸透身体时，墨染曾想过，这或许就是天命，是轮回，是他始终无法逃脱的宿命。

“笑什么？”沐锦年恼羞成怒，把筷子拍在桌上，“我母亲说了，受了伤的人就要好好吃饭，好好养伤。你倒好，就知道笑！”

心里这么想着，见少年对棉被爱不释手，墨染也就由他去。

“墨染？”

说起来，这药还是张逸配的，说是镇痛疗伤，还能祛痕......也不知道都是修仙之人，它祛得哪门子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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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脸皮薄，墨染止住笑，坐在桌边，目光掠过少年手上还没有消去的红肿，道：“谢谢锦年。你身上有冻伤，等吃过饭，我帮你敷药。”

被记在心上，被死抓着不放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好一会儿，才口齿不清地说：“其实我的伤也没什么，放着不管也能好。倒是你，都受内伤了还不好好调理，就知道操心别的事......”

他拿出准备好的白瓷瓶，坐到少年对面：“把手伸出来，我帮你敷药。”

暗自将屋子里的阵法检查了一遍，无论是隔音还是保暖都运转正常，房间里的温度也很正常。

他已经在这个时间游荡了如此之久，生，或者死，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失去意义。

当年，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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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笑看桌对面的人用碗遮住大半个脸。

墨染将空了的碗筷送至厨房，回来发现，沐锦年不知何时上了床，整个人都缩在厚实的棉被里，脑袋上还戴了一顶挺眼熟的帽子。

他把东西放在屋里唯一的一张矮桌上，撇开眼不肯去看墨染 ：“我碰巧路过厨房，刚好碰到小二要送饭，嫌他跑得太慢，就顺手拿过来了。”

他说：“墨染，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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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什么亲人存世，秋白小燕阿明没有自己的照看也能活的很好，将锦年托付给张逸和白羽他也没什么不放心。

墨染定睛一看，就是之前沐锦年嫌太丑，死活不肯戴的那一顶。

如此算来，活着固然好，他死了，似乎也没什么。

在墨染自己都无所谓生死的时候，有个人拼上性命来到他的面前，只是为了他可能会有的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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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不敢久留，不敢回头，像只丧家野犬一样，仓皇逃窜，独自一人不知跑出多远，直到身体彻底崩溃，一头栽下悬崖。

他手下捏出几个阵法符号，准备将先前的阵法加固一番。

☆、第 23 章

这时，药膏在沐锦年手背上晕开，原本发热胀痛的感觉立刻被一片清凉取代。

眼见少年别扭地摆好两副碗筷，墨染一手抵住尚在抽痛的额角，嘴角弯起，低笑出声来。

“不过是些小伤，现在我突破到筑基，就算放着不管也能好。”沐锦年嘴上这么哼哼，还是乖乖把尚未消肿的手递到墨染面前。

沐锦年的声音让墨染回神看去，已经恢复平静的少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屋，上面摆有两碗还在冒热气的粥，和两样清淡的小菜。

他的神色放松几分，立刻把些微的异样扔在脑后：“这药还真有用。”

不，就算带着棉衣棉帽棉手套，在那样的环境里恐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听到墨染的话，沐锦年皱起眉看着低头帮他涂药的男子：“墨染，你没觉得，自从吃完饭，你就哪里有点不对劲吗？”他疑惑地想了想，喃喃自语，“也不是从吃完饭，应该是从极北之地回来开始......”

可少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若是他能再次醒来，那就活下去，继续他计划好的事，若是醒不过来，就此长眠于雪中也算不错......隔了这么久，不知当初的兄弟们是否还记得他。

莫不是效力还不够？

“就算能好，在那之前伤口总是会痛的。这个药能止疼，还可以加速伤口愈合。”墨染拔开瓶塞，顿时有沁凉的薄香弥散开来。他用食指挑起一块儿浅绿色的药膏，小心涂抹在少年手上。

墨染问道：“冷？”

墨染伸手将桌上的小菜推到沐锦年面前：“别只顾着喝粥，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