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锦年没想到墨染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不、不，也没、”觉得这样有失自己的气势，他突然咳嗽两声，道，“咳咳，若不是你看中阿明，我才不会管他死活。”

静止的令牌嗡鸣一声，边缘泛起白光，中心有一红点正一闪一闪的亮着，格外引人瞩目。

“是……”墨染一顿，似有些难堪，借放水杯的动作背对着沐锦年遮掩起面上的神情，“是我的疏忽。这次，多谢你护着阿明。”

世事无常亦不过如此。

热、渴、疼……

不知何时，林中不知名的虫鸣消失无踪，整片树林都寂静的可怕。

除了新添的那道伤，沐锦年身上今早刚处理过的伤口已经崩开了大半，需要重新包扎。

关于刑讯，他亲身体验过、动手实践过，被曾经的主人称赞过，早已成了他的一部分。

沐锦年一点不把墨染的“僭越”放在心上，他更关心墨染话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无形无质的阴影一层一层凝集在他周身，渐渐扭曲了月光，唯余最纯粹的黑暗。

干渴的逼迫下，沐锦年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着，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墨染？”

“是我。”

“我把他弄晕了，现在还没醒。事急从权，你昏迷时我问了他是怎么绕开结界进来的。”

“来杀我？”

影卫，尤其是沐家这样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影卫死侍之流，嘴巴是最严实的。想从他们那里问出点东西千难万难。

迷糊间，沐锦年一脚踹开身上的被子，扯开衣领，低喃着:“水……水……”

墨染缓步走到尚在昏迷的影卫身边，居高临下看着黑巾遮面的入侵者。

墨染反问道:“你的身份令牌呢？”

拿出干净的睡袍给沐锦年换上，墨染心里有了决断。

想起昏迷前的事，沐锦年推开嘴边的茶杯，急迫地问:“那个黑影是沐家影卫？”

外伤倒还是其次，沐锦年强行调动灵力，使内伤加重，才是至使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沐锦年招架不住，赶忙岔开话题:“那个影卫呢？”

墨染摇摇头:“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曾经爱若至宝，如今却弃之敝履。

他俯下身，拎起尚在昏迷中的影卫。

沐锦年从空间锦囊中拿出那枚印有“沐”字的牌子。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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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巧，在满是黑暗的、充斥着血色的、遥远的过去里，他学会了许多东西。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如何给人们带去痛苦？如何让他们吐出心底的秘密？

墨染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沐锦年伤痕累累的躯体，掖好被角，吹了灯离开木屋。

现在，沐家的影卫，自求多福吧。

墨染毕竟不是医师，这样的伤对他来说也很棘手。

接下来，就是查出那个影卫是怎么闯进来的。

不问清楚，这座小山怕是再无宁日。

………………

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能证明自己沐家嫡长子身份的信物了。

的日子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墨染接过令牌，放在沐锦年身前，双手交叠，做了几个手势，配以相应的灵力运转，投映在令牌上。

柜子里放着这些东西，不过是因为曾经的习惯，真正用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自然随身带着。”

少年大约真的伤狠了，被这么折腾都没醒。

没多久，有人靠过来，将他扶起来。

“是。”墨染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