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韦真。”狄乐说，“虽然最后是他告诉了我们信息，但他其实是在和黎塘谈条件，为了保证如果东窗事发他自己不会真的被牵涉进去。”

汤九邺伸长了脖子在汤臣刚刚站过的位置嗅了一下，他对气味一直敏感，现在在这一小块区域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魂，比往日更沉默寡言了，甚至没骂自己。

“你爸要比你看到的、认为的更担心你。”江成穑给汤九邺理好他乱糟糟的头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爱你的方式。”

“那个带小九出去的人呢？”

半响，汤臣才仿佛回过神一样，想起了什么。他俯身在妻子额前亲了一下，低声说：“你先在这儿陪他聊，我出去一下。”

“刘荣常既然决心要拉他下水就不会给他留下把柄，他拿什么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狄乐正色道：“节目组知道了这件事但处理态度消极，小……九邺决定退赛，黎塘会帮他处理，他现在只需要在这里好好休养。”

狄乐逆光而站，汤臣回头的时候同样注意到了狄乐的唇，问：“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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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是早就戒烟了吗？”汤九邺又乖巧地坐好，“怎么又开始吸了？”

汤臣睨着眼：“他如意算盘打得挺好，两边都和他脱不了关系，但他又想两边都不粘连。他自己有什么资本保证能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汤臣盯着汤九邺看了很久，眼睛里似乎有无数隐含着的波动，汤九邺觉得他有话想讲。

“没事就好。”汤臣一直在重复这句话，然后轻叹着气。

汤九邺望向房门的地方，有一些零碎的记忆悄然浮现。

汤臣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成穑点了点头。

这不是他这么多年看到的爸爸，他心目中的汤臣永远是一座高大伟岸的山峰，永远屹立不倒，可他今天从妈妈嘴里听到了这个男人隐藏起来的全部脆弱。

他知道汤臣的人脉有多广，他们汤家的朋友不止一个两个。如果按照江成穑所说的，那汤臣究竟将这样高强度的紧绷状态持续了多久。如果狄乐电话打的没那么及时，如果再久一点，会不会一碰就断。

“他说刘荣常让自己组织和九邺的这个饭局是为了挖人但他没想到刘荣常能做到这个地步，而且在楼上开的房间起初也只是他以为要给刘荣常晚上住的。”

“昨晚才吸的，他睡不着。”江成穑帮汤九邺把被子盖在身上，说，“我们原本打算昨晚就来的，但狄乐说夏城大雪不好买票而且夜里不安全，所以才不得已改为今天早上。今天凌晨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爸站在窗前不发一言，窗外夜色很浓，窗台上的小盒子里放了十几个烟头。”

汤九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好像也有点奇怪。

“我爸一夜没睡吗？”

汤臣无言地走在前面，狄乐就跟着，不开口问，一直到了住院楼后面一块没人的巨石面前，汤臣停下脚步。

汤九邺有点受宠若惊。

“好。”江成穑点了点头。

他好像还是和平时一样，但整个人却又给人一种极力掩藏但又很难掩藏的疲累。

“你爸比你看到的、认为的要更担心你，只是他从来不说。他昨晚四下联系夏城的朋友，好像只要停下来就会自己先垮掉一样，他让自己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狄乐的电话打来。今天你爸的原计划本是要去外地出差，但昨晚收到你在医院的消息以后他让秘书取消了最近一个星期的行程。”

江成穑望着儿子，看穿了他眼睛里的好奇：“你爸确实很累。”

“辰烁在出事以后就回了录制地，所以后来黎塘约刘荣常出去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韦真给辰烁打电话想办法套出了这些事情。”狄乐回想自己听过的那段被备份了无数遍的录音，“那段录音现在就是物证，辰烁就是人证。”

汤臣回身走过狄乐身边，目光也没抬，只轻轻说了句：“跟我来一趟。”

“这么多年过去了……”

而且都与自己有关。

狄乐想起汤九邺恶作剧咬的那一口，估计是渗血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有点上火。”

汤九邺全程看着汤臣带狄乐出去，他觉得今天的汤臣不同寻常，但具体也讲不出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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