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束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染红，落在地上开出无数朵艳丽的红色玫瑰。

他还想最后一次碰触曲悦，碰触被他伤害了好多年的爱人，碰触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失去的少年。

“看着你这样，我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曲悦清冷的声音在齐束听来也慢慢变得不清晰，忽远忽近，飘渺不定。

因为他的一再伤害，原先一个眼神就能唤来的爱人，现在却对厌恶着他，不愿再给他碰触。

齐束的泪顺着面庞滑落的那一瞬间，修长的手也因为失力微微弯曲。他吃力地张口，却没能在生命消逝之前，把“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第84章 这一次选我好不好？

地看向曲悦。

他轻声叹息，冷雾自口中溢出。叹息又化作唇边的浅淡的弧度，同呵出的气一同消散在空中。

曲悦缓缓转过身，面对的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射向他的速度快到几乎辨不清方位的子弹。

以前曲悦引诱男人的时候总演不好眼神，无论齐束骂了他多少次，曲悦还是藏不住眼底的抵触和厌恶。

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想努力缩短他与曲悦的距离，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能碰到了……

子弹打中他的肩膀，疼得他站不稳地后退一步。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害怕自己每日每夜从噩梦中惊醒，醒来时也不用因为躺在他身侧的是齐束而恐惧到哽咽。

哪怕他用尽生命去触摸，一厘米的距离也变成万丈深崖，彻底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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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几秒，他嗤笑出声，声音和以往一样不屑和讽刺。

“疼吗？”曲悦问。

一样卑微，一样可怜。

好冷。

看着两人的距离变大，齐束的眸中闪过一丝慌张。

黑衣人终究们还是来了。

灰尘弄脏了齐束向来孤傲冷漠的面庞，还有他一尘不染的皮鞋。这世间原先在他心中脏污到不堪入目的一切，此时都离他那样近。

“你……恨我……”齐束的声音因为身体的疼痛而颤抖，他再也跪不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谁能想到，他亲手养大的孩子，用心教出的杀手，唯一演好的、没被齐束看出任何破绽的一场戏，竟然是，假装爱他……

此时他的模样，正如当初曲悦跪在他面前，哭着拼命伸手够着他鞋尖时一样。

这句话一出，齐束举动顿时止在原处。那努力了半天，几乎要落在曲悦鞋面的手，在空中颤了颤，最后竟胆怯地收了回去。

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前没有人教过他什么叫温柔，他经历的一直是父亲因忌惮他背后母亲家族的权力而施加在他身上的无休止的冷漠。现在他终于可以回去见一见他儿时失去的母亲，以弥补他自记事起便空缺的母爱。

“很疼……”齐束的唇色越来越苍白，却因为溢出口的血而红得厉害。眼前曲悦的面孔越来越不清晰，不知是被泪浸染的，还是因为这只是他生命逐渐消逝的预兆。

有雪花落上去了。

“再见。”曲悦知道没多久就会有无数枪口正指着自己，但他早已做好所有准备。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枪，为了的就是这一刻，他能够亲眼看着齐束死去。

曲悦低头俯视眼前的一幕，没有动。

曲悦眼见着齐束闭上双眸，以极缓的速度眨了眨眼睛。

“齐束，希望我们下辈子不要再见面了。”

曲悦仰头看了眼浩瀚无边的天际，在飞舞的雪花中站定了身躯。

曲悦垂眸看着他的举动，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又或者，两者都有。

先前捂着伤口的手满是血迹，却执着地朝着曲悦所在方向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