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夼在病床上躺了几年，严奈每每回去，严夼的机体都肉眼可见的萎缩，他这回离开医院之前，严夼在睡梦中难以翻身，落下疼痛的眼泪。

严奈是个恋旧的人，喜欢各种票捏在手里的感觉，凡是能保留实体的票据，都会去取，用完了放在糖果铁盒里，那铁盒伴着他，从严家的老房子到了公司宿舍，从宿舍到他贷款的小房子，到了一居室的出租屋，又来到杨池鱼和他的家。

严夼出事之后，就安慰家人，手术费用高昂，他不治了，家里的钱拿出来盖房子，让家人的生活过得更好才能使他幸福。

“这只是单次的治疗费用，医生说想要有恢复的希望，至少进行三到五次手术。”严奈声音一哽，“而且耽误得太久，彻底康复的可能性又降了一半。”

“你又重了。”

杨池鱼放下票根，转动浴室门把手，走入其中。

严奈浑身一颤，起了鸡皮疙瘩，在杨池鱼的轻揉慢捻之下，小声地报了一个数。

票上的城市名是严奈老家隔壁的一个中型城市。水泥森林，医疗资料相对丰富，但也只是那样。

浴室的两面分别是淋浴房和圆形浴缸，严奈平时泡澡更多些，泡澡时还不忘唱歌，这天在淋浴房冲澡，没有哼任何旋律。

“你是不是看到我的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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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奈抹一把脸：“你才是奶子，我可没你大。”

“聪明。”

杨池鱼趁严奈洗澡的工夫，在他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双程票。

他睁开眼，关掉花洒，眉眼锋利英气又潮湿，适合被摄入镜头。

有毛病的是他才对。

地上有些水汽，严奈刚拉开玻璃门就脚下一滑，杨池鱼拉住他，直接公主抱起来，放进另一头的浴缸里。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能帮你。”

淋浴房没有浴帘，严奈闭着眼睛搓头发，眉毛紧紧地皱着。杨池鱼开始放浴缸里的水，看严奈苦大仇深的模样，走到淋浴房敲了敲玻璃隔门。

他扬起声音说：“奶子，我要泡澡了，一起？”

严奈抱着杨池鱼，把脸埋在杨池鱼的颈窝里哭了，那晚上杨池鱼一夜没睡，深深后悔自己说严奈有毛病。

杨池鱼听严奈说起过一次，严夼就在那里住院。家庭护工费用几乎翻倍，没有医护人员及时监控严夼的身体状况，严奈不放心严夼回家身体能好起来。

二人体型相差了一些，好在杨池鱼手长脚长，相比专业模特毫不逊色，轻松地让严奈贴着他。

杨池鱼笑了笑，也跨入浴缸，把严奈拉到了怀里，圈起来。

“我二哥……”严奈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杨池鱼联想到先前严奈请他推荐的医院和医生，严奈这次回去不光是探望，更是帮哥哥安排新医院新床位。

一般医院不接受长期失能的患者占用同一个床位太长时间，严夼住的那家医院也是同样，算起来已经是近三年来严奈给严夼换的第五家医院，把那个城市都搬遍了，因此严夼执意要回家卧床。

最开始的时候，严奈把盒子放在枕头底下。他和杨池鱼同榻而眠，盒子又厚又冷硬，硌疼了杨池鱼，杨池鱼笑着骂了一句“什么毛病”，严奈和他吵了起来。

杨池鱼的双手盖着严奈的胸部下缘，四根手指捏住两颗小而敏感的浅褐色奶头，嘴唇凑到严奈耳畔，咬了一咬，热气喷进严奈的耳孔中，酥酥麻麻的痒：“要多少。”

事后才知道，一盒糖是严奈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出差回来，给他们三兄弟的礼物。父亲很快就出事去世了，严奈舍不得吃父亲留下的糖果，严奇说再不吃会过期，吃完了自己的，又把严奈和严夼的糖吃得一干二净。严奈只剩下了盒子，但也带着它走了一路。

“那你还抱。”

“不算太多，我能搞定。”

杨池鱼翻来覆去地看严奈这回出去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