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峻纬一样，齐思钧也在陷入迷茫。他觉得自己被深深的无力包裹着，面对一些无法算计的东西和已经无法扭转的局面，他倒是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在清醒的每一刻，齐思钧都深知自己的使命。在红骨肆虐的这段时间，齐思钧和他的团队已经解剖过了无数具尸体，没有发现异变。这恰恰说明对方始终没有进步，即使大规模使用红骨作为武器，赤链蛇也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唐九洲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太惊讶，打开电脑说，行，我马上写一个通讯系统。半个小时之后，齐思钧就联系上了蒲熠星

02

“你想知道啊？”喝了几口营养液，周峻纬的脸似乎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勾着唇角笑，莫名让石凯想到了电影里的吸血鬼，“那家伙应该已经走了，不然我们现在哪能过得这么安逸？”不过倒是苦了姐姐他们，虽然还是有几成把握眼镜王蛇不敢动一队的人，但毕竟距离甚远，没法贴身保护，周峻纬也不能完全放心王鸥。

这样的效率不得不让他怀疑，总指挥室已经经过换血了。换句话说，那个拖拖拉拉、思前虑后的眼镜王蛇似乎已经不在了。不过这只是猜想，除了那天的郭文韬和蒲熠星，没有人可以强行深入到总指挥室内部去一探究竟。

这件事让周峻纬很在意，但是也让他就此止步，没有敢往下想。周太太和爱丽丝本就是玫瑰刺，周峻纬爱到心头鲜血淋漓，剧痛无比，没办法同时扒开太多的创口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所有名为“恐惧”的情绪是随着周太太的离开一并剥了去，而如今他才发现，她走时只带走了他的爱情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并没有带走他对人间冷暖的感知。

而此时唐九洲身体内的毒性虽然没有完全清除，但郎东哲妙手回春，至少给他控制住了。只是兔仔真的太瘦了也太孱弱了，打理实验室事务的时候都是强打精神的样子，可凡事都只能亲力亲为。那不仅仅是唐九洲的主观意愿，而是那些东西必须他来做，只能他来做。

而他不知道的是，周峻纬平生擅长一眼知人心好坏，偏偏与自己过不去。小时候难敌天赋异禀带来的压力，长大了被人从情爱温暖中生生拽出，而如今又要踩着自己的底线，不断逼近，求自己再争气一点。他哪里还是人啊，他真的在逼自己做神呢。

因而他还是那个糟糕的周峻纬，甚至，更加糟糕。

齐思钧来，无非就是给周峻纬说些今日消息的。

大概是周峻纬骄傲惯了，行事作风又利落潇洒，很少有这样的一面。石凯一手撑在桌上，看着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人，他在与自己作斗争。石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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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时候，郭文韬他们出逃两个月左右，齐思钧一直没办法知道他们的消息，非常揪心。

真相是苦的，是被玻璃扎碎藏起来的，而模糊的记忆却在赤链蛇中逐渐复原。在爱丽丝死去的那天，自己似乎是被眼镜王蛇给接回国的。他还叫自己什么来着……对、对……“我的英雄”。

直到齐思钧在背后喊他的声音响起，周峻纬才终于回了神。他慢慢勾起唇角，笑道：“凯凯啊，长大了。”

“哥，你别怕，别想太多，”石凯挠挠后脑勺，磕磕巴巴着说，“这枪，它是死物，没有思想也没有感情。重要的是拿枪的人，那这个不就是你擅长的了吗？”周峻纬喝水的动作顿住了，看着他有些发愣。石凯被他看得不自在，收回目光，耸耸肩吐吐舌头，傻笑。

后来到了初夏，指挥中心那边因为要配合行动组，所以对通讯的管控也没有从前那么严格了。齐思钧思前想后，觉得是时候了，于是就偷偷和唐九洲商量，能不能试着联系一下蒲熠星他们。

郭文韬他们走后，基地的管理制度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行动组感知最为明显。对于红骷髅定点的铲除行动越来越精准，而行动组的伤亡也越来越少。石凯推算过，按照这个速度对H市及周边进行排查，估计很快就可以找到红骷髅的老巢。但这不代表他们已经放松下来。过快的进程到底是不够谨慎的，如果对方是在等着他们的失误而后重重一击，那将会非常可怕。

眼镜王蛇在与不在，对他周峻纬来说没有太大关系。枪能杀人，但也能保护人。他要端起枪，在不讲道理的危险世道，不能只依靠那没有攻击性的头脑。他如今只为了这一个目标而努力着。而在最近，他忽然发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脑也在背叛他。

“你们别担心我，我有力气吃，就死不了。”唐九洲这样说，笑得阳光灿烂。齐思钧拿他没有办法，别过头去，鼻子一酸。

一丝一毫的力气，折腾了一上午，毫无长进，谈何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