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星把这碗面放到杀鸦眼前：“虽然说生日面的含义是要长寿，给鬼吃好像有点奇怪，但也不用想那么细，总之都是为了好兆头，你就带着这份‘好兆头’走吧。”

恶鬼行路难，好鬼能上船。

他们才跨出院门，便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阴恻恻的号子。

“世间多得是受点苦就会变坏的普通人，稍稍推一把，就会落进无间地狱。她这样的，倒也能称得上一句心性坚定。”

他们落在一条漆黑的街道上，这儿似乎暗得有些过分了，城市里的夜晚，即便是深夜也会亮着路灯，很少会出现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

垂方似有所觉，一言不发，化作长剑落到他手中。

他微微仰起头，指尖落上一只飞蛾，微微振翅，停留在他手上小憩。

“夜过鬼门关，前路雾黑寒。

路灯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哎呀，烛幽君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不用了。”司南星微微笑了笑，“帮忙收拾桌子，你和他们再玩一会儿，我去送杀鸦最后一程。”

“杀鸦一个孤魂野鬼，平日里你要是想杀她，早就可以动手，我一直让尉迟盯着她那，等着你来，你却一直没来。”

司南星含笑对她点头：“也谢谢你的照顾。”

司南星仰起头问：“路灯坏了？”

“你如果要杀她，一定会等到她和我们相熟了，死了会让我们伤心的时候。”

司南星神色微动，远远看着他：“烛幽君还要出门？”

“走啦？”尉迟看了她一眼，见她点点头，也尽职尽责地站起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路灯地下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飞蛾，把光芒遮得一丝不剩。

第89章 所求

尉迟抬起头朝天边看了一眼，笑着对杀鸦说：“别怕，是常来食堂的阴差们，喊个号子提点你呢，你可听好了。”

“嗯，有点事。”烛幽君垂下眼，“你……”

“咳。”尉迟摆出了架势，“徐小惠，凡缘已尽，前尘忘了，走吧。”

杀鸦侧耳听着

他略一抬手，一道灵光落入杀鸦的额头，隐没不见，杀鸦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杀鸦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把这碗面吃了个干净，等她把最后一点汤汁喝掉，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和他们告别：“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他手中的勾魂索虚虚一套，杀鸦就被牵住了手，她最后回看一眼，笑起来：“那诸位，我们下辈子见啦。”

司南星侧了侧头：“听起来，倒像是这位先生也很欣赏我司的优秀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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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喜欢了。”灰慈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我更喜欢，好不容易熬过种种苦难，功德圆满，就要走进鬼门关，投个好胎的前路上——”

烛幽君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夜色，扭头看向司南星：“夜深了，你先回去睡吧，别熬夜了。”

他提剑站在烛幽君身侧，一手搭在烛幽君肩上。烛幽君没再等他们，带着司南星腾空而起，把狐狸的呼喊抛在了底下。

杀鸦惊喜地眨了眨眼：“多谢烛幽君！”

“所以我想……你大概在等个好时候。”

“今天就是个好时候，对吧？”灰慈露出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因为过分不合时宜，到显得有几分诡诘，“她这一辈子，可不容易。我偶尔见到她，都会觉得与我很像……我们都像生活在潮湿角落里的小虫子。”

投胎不可耽，百年再回还。”

他话还没说完，司南星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微微往回招了招手：“小芳。”

善恶皆有断，好人不心烦。

“猜的。”烛幽君看着蹲在路灯顶上的灰慈，神色不动，“我遇见那画妖的时候你说过，她那时与我们并不相熟，即便死了，我们也不会多伤心。”

“等等。”烛幽君出声制止，“还有我的礼物。”

悠长的号子牵着游魂，远远走向鬼门关。

李妙后知后觉：“小老板你提剑做什么？该不会是……等等我，我也去！”

汤挂面，水煮沸腾后下入挂面，在碗里倒入调料，舀一勺热水搅拌均匀，滴几滴香油，再把煮好的挂面放进去，铺上两个荷包蛋，添上几片绿叶蔬菜。

烛幽君说：“我送你下一辈子，与旧友相见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