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桑落的心下意识提起来，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围巾：“冷……”

他的手已经发红，白皙的脖颈也被风吹的染上淡淡的绯色。

迟来了几万年的保护，一句空话，难道要他感激涕零吗？

楚桑落心中涌起难以平息的悔恨与心疼，像升空的氢气球，在某个时刻爆裂，碎成了风。

“你是说，当年，一尸两命。”路凤宁艰涩道。

楚桑落转身，朝念念走去，念念漂亮的大眼睛是张开的，望着一个方向，像是在等待自己归来的母亲。

楚桑落低头，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回不去了，他已经死心了。

楚桑落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怀孕了。”楚桑落哽咽道，“那时候，我肚子里有我们刚刚一个月的宝宝。”

他侧头看念念冻在冰层里的身体，眼眶开始发酸，哪怕就守着永远睡着的念念，也比和路凤宁在一起强。

“抱歉。”楚桑落眼角的雪沁的皮肤冰凉，“我在这里挺好。”

“你不想救念念了吗？桑落，我会带你回念念还活着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这个吊坠是一个装置，能够穿梭时空的装置。”路凤宁摸着刚刚给楚桑落戴在脖颈里的裴玉。

他的手不自觉也抚上小腹，痛苦从喉咙中溢出：“路凤宁，你知道吗，那天我去找你，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还有，念念，小舟，甚至宝宝，早都已经随着时光消逝了，保护，谈何保护？

“这里呢？”路凤宁的手覆盖在楚桑落的小腹上。

关心路凤宁成了习惯，在路家每一个孤独的日日夜夜，楚桑落都会从电视里寻找路凤宁的踪迹，不放过每一秒的报道。

“你说什么？”

“桑落。”路凤宁从身后抱住楚桑落，他紧紧环住楚桑落的手臂，雪松气息包裹了楚桑落的周身，他的气息吐在楚桑落脸侧，头发划过楚桑落柔嫩的肌肤，有些扎耳。

虽然念念的死不是路凤宁的错，可到底是因为，他为了救路凤宁，没办法保护念念。

“跟我回去吧，好吗？”路凤宁的声音柔软的不像话，“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念念，小舟，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楚桑落听到了路凤宁急促的心跳。

路凤宁手指按住楚桑落的围巾，酸疼之感在心中蔓延，即使楚桑落对他失望，还是会关心他的身体。

他会申请科考站念念的研究资格，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守着念念，陪念念走过这短暂的一生。

“听我说。”路凤宁紧紧把楚桑落抱住，直视他的眼睛，“我带你回的，是帝国。”

楚桑落想歇斯底里，想大声质问，路凤宁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想到改变弥补？

路凤宁的手僵在半空，周围只剩下冷冽的风声。

他一向冷硬而强大，有那么一瞬间，楚桑落看到了路凤宁眼眸中的水光，他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路凤宁心里一沉。

“疼吗？”路凤宁低低说了一句迟来的话。

路凤宁将挂坠裹入楚桑落的掌心：“那我们就走了，桑落。”

“这里是地球，华夏国，同性是不允许结婚的。”最终楚桑落镇定下来，手指轻轻曲起，感受着羊羔绒的柔软温度，淡淡说了这样一句话。

路凤宁点头，雪落在他的军装上，顺着领口落入脖颈中。

“路凤宁。”楚桑落瞪大眼睛看他，他做不出什么狰狞的表情，只能瞪视他表达自己的愤怒。

“所以，你把我送来了这里？”

楚桑落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楚桑落为他挡刀的地方。

“你戴。”路凤宁说，“跟我回家好不好？”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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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疼了！”楚桑落在路凤宁的信息素下头脑混乱，“抱歉，我要回科考站了……”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楚桑落已经意识到不对。

“桑落……”

他担心路凤宁在军中吃的好不好，战争累不累，危险不危险，又什么时候能回家。

一切都回不去了，现在他只能守着念念的尸体，独自落泪。

可他现在，不能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