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火焰竄上來，穆臣蓋了兩塊碳上去。穆臣蹲著把手邊的水壺遞給站在一邊的匡伊，“去接壺水，燒在爐子上，等會玲姐和小楠回來，能洗把臉。”

“想。”

穆臣沒走出去上大學之前，每年冬天都在做這種事，老手了。沒幾分鐘，爐火就生起來了。

聽到外面響動，他走出屋子，看到李玲和李楠回來了。

正忙活著，頭頂傳來穆臣的聲音：“我來吧。”

匡伊：“想知道嗎？”

李恒逗他，他害怕地往他媽媽腿后面縮。

穆臣里面穿著件雪白的襯衣，白得晃眼。這個色塊往這一放，仿佛整間屋子瞬間亮堂了不少。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來換，換他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樣，一樣聽，一樣說，一樣上學，一樣笑。

匡伊記得，他剛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睛，是在醫院里，就李楠一個人守在他病床邊。面對一個陌生人，李楠找不到寫字板著急，又害羞窘迫，可是沒有害怕，但是現在……

穆臣走進來，放下水壺，問匡伊：“準備在這呆多久？”

占到便宜的穆臣笑了，松開他的手，脫自己身上累贅的外套，“你臉上的灰擦一下。”

兩只手緊緊攥著他媽媽的衣角，手指凍得通紅也不愿意松開半分。

匡伊抽出幾百塊錢遞過去，“出門找路人問，多買點。”

李恒轉身背對著人，悄悄抹眼淚。

“那剛好了，你把小恒接你家里睡去，剛好給我騰地方了。”

匡伊炒了幾個家常菜，燉了一鍋雞湯。

“你今晚睡哪？小恒晚上要是不走的話，家里應該睡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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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自己去，你過來暖暖手。”穆臣站起來，拎著水壺去院子里的水龍頭上接水了。

李楠雖然天生聾啞，但其實一直被李玲養的挺開朗的。可是這會，他瑟縮在他媽媽腿邊，看向周圍一切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像被遺棄在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中央的小兔子。

他都沒有聽見腳步聲，匡伊心想，算了，這爐子他真是點不著。

穆臣在一屋子的醋味里被人趕走了。

“你要臉不？” 現下還不到中午，就想著晚上那擋子事了。

他站起來給穆臣騰地兒，穆臣趁機抓住他的手，死死抓住，抽都抽不出來。

“不告訴你。”

“要不你跟我去我家睡？”

匡伊忍住了眼睛里的濕意，“姐，帶小楠洗個手，先進屋吃飯，都餓壞了吧。”

手都凍得快沒知覺了，匡伊走過來，在爐火上暖著手。你別說，這爐火一點著，屋子里一下子就感覺暖了不少。

匡伊站在一邊沒接，“你不會自己去嗎？”

李玲的心都快要痛死了，這是她的兒子，他突然對這個他聽不見也說不出的世界有多害怕，她的心就有多痛。

匡伊看著那雙情真意切的眼睛，“你放手，別占便宜，我還沒有原諒你。”

這屋里太冷了，得先把爐火生起來。匡伊沒有用過這種爐子，之前在這里養腿傷時，天氣還不怎么冷，沒有生爐子。

李楠的眼睛又紅又腫，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哭了一整夜。他聽不見別人說什么，自己又說不了話，沒有人看他寫字，也沒有人寫字給他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以為所有人都不要他了，那個男人不光兇他，還打他。

“不想擦，怎么著？關你什么事。”

匡伊逗他，他也害怕地往他媽媽腿后面縮。

想著應該很簡單，操作起來就是點一次滅一次。爐子沒點著，倒給自己熏了一臉灰。

李玲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讓淚水流在袖子上。可是不能，不能換。

穆臣是土生土長的翠河鎮人，這里的人每年冬天家家戶戶都會生這種鐵爐子。

保鏢這才不情不愿站起來，撿起車鑰匙，一個人撓著頭四顧一圈問：“這地方在哪買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