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穆臣的聲音。

穆臣從他手里接過來煎餃，隔著塑料袋摸了摸，笑著說：“都忘了冬至要吃餃子，還是溫的。”

“還是等會吃吧，這么多人，別摘口罩了。”

匡伊往外走，他不想在這棵柳樹下面呆了。

“砰”一聲響。

李玲：“穆臣也在呀。”

穆臣臉對著攝像頭跟李玲和李楠打了聲招呼。

匡伊：“……”

李玲問：“這是在哪里？”

匡伊打開微信，接通視頻，攝像頭對著夜空，給李楠和李玲看煙花。

一朵金黃色的煙花炸開在頭頂墨藍色的天空上，起初是耀眼的一小束，帶著哨音升空，緊接著，突然炸開，像巨大的燦金色曇花剎那綻放，這只是開始，花瓣一層一層綻開，天上的金曇越開越大，鋪滿夜空，在某一個瞬間，突然隕落，化為無數顆流星，墜落。

狗的威脅消失了，匡伊才轉身打量穆臣，柳樹底下光線太暗，似乎也穿著一身黑。

“煎餃，剛才買的，我不吃了，你要吃嗎？不過有點冷了。”

緊接著，又一朵煙花升空，數不清的煙花次第升空，剎那綻放又剎那隕落。不同的形狀，不同的顏色，只讓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匡伊：“碰巧遇上。”

“你不也裹成這樣？”

穆臣說話時溫熱的氣息隔著口罩噴在他的耳朵上，匡伊沒忍住向另一個方向縮了下，轉頭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又低頭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

夜越深氣溫越低，夜涼如水，煙花驅不散無孔不入的寒氣。

“除了你誰會帽子口罩圍巾裹成這樣！”

“你怎么認出我的？”

扔了兩個煎餃之后，匡伊覺得這么扔下去也不是辦法，自己手里的煎餃總有扔完的時候，到那時狗沒吃飽又被勾起了饞勁怎么辦！他開始想對策。

那邊狗跑過去吃煎餃了，他這邊剛抬腳，突然間被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個人截住了。

穆臣站在匡伊身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再問了一遍：“你不是說不過來嗎？”

其實不是的，柳樹底下背光，他根本就看不見臉上的口罩，只影影綽綽看到一個人影的輪廓。走近后，他聞見淺淡的熟悉的不知道是洗發水還是沐浴露的味道，才確定是匡伊，之前在餐廳，他在匡伊身邊聞過同樣的味道。

“后來又突然想過來了。”

那個人擋著他身前，“匡伊，你不是說你不來看煙花？”

李玲：“看著好多人，你倆別被人認出來了。”

穆臣：“我剛才在想，如果我是你，會站在什么地方，然后發現了這棵柳樹，看到下面有個人影。”

這個時候匡伊沒心情計較別的，他扯了扯穆臣的衣服，小聲說：“那里有只狗。”

穆臣看到了那只狗，他低頭，在腳邊的地上掃視一圈，借著路燈朦朧的光，在柳樹外面的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站起身，狠狠砸向那狗。

煙花的爆破聲此起彼伏響在頭頂，人們的歡呼聲和尖叫聲響在身邊，說話時要靠得很近才能被聽見。

一下子懂了，狗是為了他手里的煎餃。

匡伊：“古城，月亮橋。”

自己臉上戴著口罩，頭上戴著帽子，又站在這么烏漆麻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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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人影你就知道是我？”

這么美的煙花，每個人都仰著頭看煙花，甚至舍不得眨眼睛，誰會關心暗淡的光線里，人群中的兩個男人。

底下有人在興奮地尖叫。

狗短促地叫了一聲，跐溜一下，跑沒了，比穆臣扔過去的石子速度還快。

所有人都抬頭看。

穆臣跟著他走出去，剛走進路燈朦朧的光暈范圍中……

第三個煎餃的時候，他扔得遠了一點，扔到柳樹外面，準備趁狗跑過去吃的時候，自己趕緊走出去，離開這一塊地方。

穆臣看見匡伊手里拎著的塑料袋，湊近他的耳朵問：“你手里的塑料袋里提著什么？”

匡伊回頭看，一句話工夫，那狗已經吃完了煎餃，跑回來繼續兇巴巴盯著他。

他手伸進塑料袋，用牙簽插起一個煎餃，扔過去，狗跳起來用嘴接住。突然跳起來的動作嚇了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