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出生的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见过的人世之恶可比他诞生以来吸收的恶意要多得多……

要不是他现在心情正好，他就该一道重力镇压下去把它们全部清空，还自己视线一个清静。

这萤火虫，还是他醒时察觉到的。虫灯里竟然困了一只快要转变成异闻生物的小家伙，也正好给他当个传声筒。

地面上散落的异闻生物，正与当时青年疯狂杀戮的场景不断重合。

山神脸上一喜，内心的欢喜短暂压过了对先前自己做过的事的谴责，也没去想是否有被心上人发现。他张口欲喊，“良……”

落在手指上。

山神：……

“领主大人，我已经看过山主大人了~”还不等他开口，萤火虫就叽叽喳喳地回复起来。

你看，哪怕内心在拼命给小良找着离开的理由，但理智还是在清醒地告诉他，‘他就是自己离开的，没有人能强迫他’。

“领主大人，我可以跟着你么？”小萤火虫显然依依不舍。嚯，跟着领主可比呆在山里重复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好多了。

看到了，反而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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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宛如是失了灵魂，用着第三人的视角平静地看着地面上快要崩溃的自己。

山神一路下来，已经不知道被多少萤火虫群骑脸阻挡了。

山神自嘲一笑，“你说，我到底要怎么样对你才好？”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没有了挺直的气度。萎靡的阴沉的，由内而外散发。

小萤火虫惨遭拒绝，为避免自己步上周遭异闻生物的后尘，它只好飞离了神社。

青年声音低下来，“没有说完啊，那也没关系，就当是天意吧。”他放开小萤火虫，“你走吧。”

他忽略不明生死的异闻生物，直冲入神社中，‘咣当’一声，大门被撞开，砸到一旁。

青年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待草木生长得差不多了，才跳下神社，小心跨过地上的异闻生物，沿着山路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小良……”

山神浑身笼罩郁色，自然没有察觉门口悄咪咪蹭过来的一只麻雀团子。

……

小良醒了。

山神耐着性子挥开一只胆大的萤火虫，他是山灵，身上的气息也与山一样。没有诞生灵智的萤火虫大约是把他当成了这山的一部分，才敢往他身上扑。

他一路急奔过来，哪怕是乱了呼吸，让心脏激烈得仿佛要蹦出胸膛，哪怕是口腔里隐隐泛上的血腥味，都在看到的一刻霎时间停止。继而被强行压下，强迫它们都回到了正轨。

他安置悠木良的位置空无一物，只留下飘逸在空气中的气息还似有似无地围绕着他。

‘抓起来！折断他的翅膀，收回你给他的力量，让他变成最普通的凡人！让他只能仰赖你的鼻息生存！’

缠绕在萤火虫身上的黑雾没有动静，显然这小家伙没有说谎。

悠木良顿了顿，“我让你带的话……”

弥漫扩散的黑雾、断肢旁流淌的腥臭鲜血，布满倒钩荆棘的巨茧……以及撕开巨茧后仅剩下的染血衣物。一帧帧，在脑海中不断演映、重播。

而一直被竭力压制的恶念在这一刻终于爆发，那是伴随火山喷发汹涌而出的烟灰，笼罩在蓝天上方，隐天蔽日，改天换地。

只是才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瞳孔紧缩。

——如果忽视山神紧握成拳的手掌，以及他几近扭曲的面容。

这样想着，一路围观了山神与领主之间互动的萤火虫联系以往听山林动物们说过的情情爱爱，自诩了解透彻，于是底气又足起来，“我有和山主大人说话，只是后来力量不足没说完。”

可谁让他现在心情好呢？

‘他又一次抛弃你了，这是他第多少次抛弃你？’

悠木良一只手指抵住它，没让小萤火虫继续靠近自己，“不行，我要做的事可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参与的。”

今晚山中飞舞的萤火虫异常之多，过了繁殖期还能看到如此之多的萤火虫成群穿梭在树林间，多少有些不正常。

满怀期待的山神一走到神社周围，就嗅到了空气里他熟悉的气息。

闻言，萤火虫心虚地摇摇触角，它刚飞出一里就忘记领主大人交代的话啦！不过还能有什么？左右也不过是情侣间的亲昵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