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天璇的王君作为质子押在瑶光，来换两国兵戈平息，战火不起？

他不知道。

“我还能如何？！难道把残害无辜的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吗？天璇不愿见血，瑶光的百姓也不是命贱的！陵光亲族所存无几，我便是杀了他们也不抵恨！唯有……唯有叫他也尝一尝，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公孙兄，天璇若真的有诚意，那么不如请天璇王下旨，将王君大人您作为特使出遣瑶光，为瑶光开垦荒田吧！放心，你们大婚在即，我不会那么心急让边疆大军南下的。天璇王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还有半年的时间与王君大人温存！”

“如此一来，天璇颜面何存？”

慕容离冷笑，弯腰拿起短剑，塞进了公孙钤手中，自己抬脚往外走。

公孙钤愣住了。

“为臣之所应为，情义倒在其次。”

公孙钤拿着短剑，想着慕容离劝他与陵光说明白的话，不由得动摇了心思。逼迫陵光做出选择，他实在做不到，可说得明白些，二人之间少些尴尬疏离，倒也是好的。册立王君大典在即，成婚之后他就要搬入王上寝宫，届时同床共枕，总不能仍以君臣之礼相待吧？

他怎么都没想到，慕容离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

公孙钤行了半礼，转身就走。

慕容晗值得三座城，那么请看在我曾救过他的份儿上，把裘少将军的佩剑还回来吧。”

“公孙兄不是说了，百姓之命，胜于两国颜面吗？再说……你确定天璇王舍得？”

公孙钤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陵光愣住，旋即起身去抓他衣袖，没料想踩到了自己衣摆，一个踉跄摔下了台阶，扑倒在地，额头膝盖都磕在石板上，痛得他不知道捂住哪里才好，忍住了眼泪，没忍住呼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慕容离愿意为自己的猜测赌一把。

想来，他也曾为前尘旧事所困，而如今已然看得透彻。这，大约是那位天权王的功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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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虽短短数十年，然而日日夜夜，又何其漫长！公孙钤，你痴心一片，着实令我敬佩。若要与他心意相通，何不将旧事与他说明白，也省得憋在心里，熬得辛苦！”

他的确从天璇国讨不回什么公道，无论如何都只会是两败俱伤。若没有晗儿，他能狠下心来毫不在意，可慕容家还有后人，这孩子有能力让瑶光强大，他会以别的方式，让殉国的父兄亲人在九泉之下欣慰安息。至于陵光，慕容离杀不了他也不想杀他，却也不会让他逍遥快活。

陵光不在寝宫里，问了近侍，近侍结结巴巴，含糊其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公孙钤渐渐便心凉了，最终还是挪动脚步，去了地宫。

公孙钤缓缓摇头：“此心既已许他，此生便无悔。”

这一次，陵光没有昏倒在裘振棺椁前。他只是坐在台阶上，一只胳膊支在膝盖上，手撑着头，对着裘振的牌位发呆。陵光生得肤白，一哭起来眼眶便显得格外红，令人不注意都难。瞥见公孙钤的身影，陵光下意识地抬手遮眼睛，被公孙钤拦住，将短剑塞进了他手里。

“天璇有你，陵光有你，实在幸运……也罢，本属于他的，我不会强留，不过是心中愤懑，给他添些不快。可我瑶光皇族尽亡之痛，陵光难以体会，我终生也难释怀！天璇轻轻一句可以复国便算了吗？”

慕容离神色渐渐沉静，他站起身，看向长身玉立，君子之风的公孙钤，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义重。”

迈出房门口时，慕容离侧过脸，沉声道：“册立王君的典礼还未举行，公孙兄若是后悔，眼下还来得及，只需拿我方才给你的条件做借口便成了。”

陵光会为这个条件发怒发火，可冷静下来之后呢？他会不会舍得？天璇没有了公孙副相照样能屹立，天璇王没有了王君也未尝不可，那陵光失去了公孙钤，又该如何？

慕容离言之恳切，丝毫没有虚情假意，公孙钤听得分明。

“……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