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吃？”

他向来不注重学习，作业都是抄陆青衡的。这天晚上，却一反常态地决定自己做。

倒是方衍有所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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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去给你买。”陆青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但只有这一件事，并不能说明什么。

当方衍望见陆青衡的身影穿过汹涌的雨幕出现在别墅门口，当陆青衡落汤鸡一般走进房间，先把保温袋递给他，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方衍产生了一种错觉，哪怕他要陆青衡上刀山下火海，对方也在所不惜。

理智告诉方衍，需要阻止陆青衡的冲动，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说，你不是试探他么？为什么心软了？

“那我天天给你做！”陆青衡说，“你喜欢酥皮还是脆皮？要多裹一点面包糠么？我昨天刚买了一种吸油纸，出锅后放进去能很快吸油，比放在网筛里快很多。炸薯条也能用到，我最近还在学用烤箱烤鸡翅和香菇，裹上锡纸很好吃。”

“你夸他，他会高兴地像个孩子。你不理他，他会默默伤心。”

方衍提起一把伞，递给他：“那你去吧。”

而他们在凡间相遇以来的几乎每一个晚上，陆青衡都会给他送夜宵，做各种他喜欢吃的零食。他之前认为陆青衡欠自己，欣然受之不说，还经常挑三拣四。但陆青衡从不抱怨，几乎是方衍有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把方衍惯得愈发挑嘴，最近连外面的食物都快吃不下了，觉得不合口味，不够干净。

如果陆青衡真的喜欢我……

心里那个阴暗的角落，一直布满怀疑与阴云，埋藏着方衍暂未打开的心结与试探作恶的欲望。

“我想吃城北那家有名的卤水小龙虾，可惜这个点他们不送外卖，好像只能自取或者堂食。”

“别人对你示好，他会吃醋发脾气，他总是想黏着你，对你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没关系，我很快回来。”

天气预报表示，第二十三号强台风即将登陆，请市民朋友做好防护准备。这样一个天气，只因为他一句试探，陆青衡就打算出去给他买小龙虾？店说不定都关门了！

与前面的试探不同，方衍最后一句话发自肺腑。

到后面，方衍自己都装不下去，为了不显得自己白痴，真的静下心把这道题弄懂了。对此，陆青衡表现的比他还高兴，搞得方衍更不好意思，干脆唰唰把作业写完，虽然错误很多，却比平时的白卷进步太多。

原来做一顿零食这么麻烦，从选材、清洗到准备酱汁、入锅烹饪，越是精细的食物，做起来越耗费时间，反正如果没有陆青衡，只有方衍自己，他肯定是不愿动手的。

当然，方衍并不是真的想研究习题，只是借此机会试探陆青衡的耐心。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都是些做小零食的细节与心得，听得方衍心里怪不是滋味。

做了作业，当然会饿。陆青衡照常给方衍准备好宵夜，是他前两天中午提到的炸鸡块。方衍却表示，他突然不想吃炸鸡，想吃点别的。

这天天气的确很差，白天里阴云密布，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夜晚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连别墅中都能听见呜呜的风声，似乎随时都会拍碎玻璃。

雨越来越大，越来越猛，仿佛天被砸破了一个窟窿，伴随电闪雷鸣与呼啸狂风，交织成末日一般的场景。

陆青衡离开后不久，外面果然下起雨。

方衍在脑海中细数司空玉说的“判断准则”，回想他下凡后经历的种种，发现以上条件，陆青衡几乎全中！

一道并不复杂的物理，他磨着陆青衡讲了整整五遍，才表示自己听懂了。陆青衡居然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丁点儿不耐，一直温和地和他讲解考点与解题思路，见方衍听不懂，甚至临时给他搭建出从高一开始的物理框架，从头为他梳理了一遍知识点。

“真的。”

方衍怀着复杂又忐忑的心情，在接下里的几天里继续试探陆青衡。

间亮起来，灼灼注视着方衍，仿佛两颗明亮的琉璃。

手机里，市政府发来橙色暴雨预警，提醒市民们台风天关好门窗，不要外出。

“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开心了比他还开心，难过了比他还难过。你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他就会帮你弄到；你生气了，他会道歉，然后想方设法逗你高兴。”

“可是都十二点了，”方衍说，“这么晚出去，回来至少一点了。何况外面天气还不好。”